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907)
“或是下药,或是欺瞒诱哄,到手就是拳打脚踢威逼其签身契,所以这种来路的人,我是从来不碰的,当真从未碰过!”
桂联志人算不上聪明,胜在绝对听亲爹的话。
桂盛一辈子谨慎得很,恨不得半点要命的污水都不往自己的身上沾。
在桂盛的约束下,桂联志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只是注意到在场几人的神情,桂联志又控制不住地开始惴惴。
好端端的,这几位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了?
难不成……
桂联志脸色大变:“难道是您的人被不长眼的动了?那……”
“不拘是谁的人,那不都是人么?”
桑枝夏嘲讽一呵,把捏得皱皱巴巴的纸随手扔在桌上,淡淡地说:“你也知道,那脱口而出的称呼应当是人啊……”
在人口可通买卖的皇权限制下,人命可低贱如草芥,这是桑枝夏很早就知道的。
可据桑枝夏所知,就算是自愿签了卖身契卖身为仆的人,主家掌握了生杀大权也不可无故虐杀,否则当为触律当罚。
桑枝夏去过的地方不少,也见识过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
从未见过这般。
闻所未闻。
桑枝夏是真的没想到,在这些土皇帝的眼里,人命竟是可以轻贱至此的存在。
所谓的朝廷律法全都视作无物。
竟是连几岁的小儿都不曾放过。
吃肉喝血,延年益寿?
同类相食,这究竟是人,还是披了一张人皮的怪物?
难道说穷人的命,就真的不是命了吗?
桑枝夏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田颖儿已经气得在嘎吱磨牙。
徐璈轻轻揉了揉桑枝夏的手腕,轻声说:“枝枝,没事儿的。”
“不就是个商会么?”
“没用的东西,空留着作甚?”
桂联志闻声狠狠打了个寒战,对上徐璈投来的目光,哆嗦得几乎站不住:“您……我真的……”
“你刚才说,南浔商会中的好几家都有参与?”
“是……是是是,做这事儿最多的就是杨家,范家,还有魏家。”
“魏家出手的花女和瘦马最是有名,听说就连京都有名的花楼中的花魁,十有八九都是出自他家的人。”
“而且……”
“而且魏家培养出来的人还被当成礼物,江南总督府中就有十来个,钱庵这种官员的后宅也都有。”
桂联志颤声道:“就江南地界的烟花柳巷之中,十家魏家占六成,魏家的万贯家财,有一半都是在女子血肉上堆积而起的。”
魏家是南浔商会七大家中的上三家之末,却因行事作风的缘故,在外颇为不受待见,也时常被人背地里奚落鄙夷。
但魏家靠着源源不断的美人儿,愣是铺开了一张官商勾结的大道,论起在外的张扬无度,堪称是商会七大家中的翘楚。
徐璈指腹滑过桑枝夏的手腕内侧,淡淡道:“魏家?”
“很好……”
第715章 会找茬儿么?不会让陈菁安教你?
徐璈略一摆手。
桂联志如释重负赶紧抱拳告退:“我回去后会暗中查探您今日问起的事儿,等有新的线索了,一定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像是怕徐璈信不过自己似的,桂联志还保证说:“至于今日之事,您只管放心,出了这扇门后除了我爹,绝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
徐璈嗤了一声没说什么。
桂联志不敢多留转身就走。
田颖儿死死地咬着牙:“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虽说自己不参与拐卖,可有人愿意花银子买,才会有人丧尽天良拐卖,要不实在他们这种人,哪儿会有那么多无辜的孩子和女子受害?”
有利可图,才是铤而走险的决定因素。
买家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知情不知罪恶。
实际上不管是买的还是卖的,这一连串的龌龊东西,哪儿有一个是真的无辜?
徐璈没会田颖儿的愤怒,只是轻轻捏了捏桑枝夏的指尖,轻轻说:“枝枝?”
“我没事儿。”
桑枝夏苦笑道:“只是到底是见过的世面短浅,一时没回过味儿来。”
桑枝夏看着还想说什么的田颖儿,不紧不慢地说:“就算是今天把他的命留在这儿了,对过往已成的恶行并无助益,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
“斩草要除根,打蛇要断七寸。”
桑枝夏用力握住徐璈的手,垂下眼轻声说:“不急。”
“等查清楚大概是怎么回事儿了,自然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桑枝夏和徐璈对视一眼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两人都没再说话。
田颖儿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这些人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的,对吗?”
“那些被拐的孩子和女子,他们……”
“会有个结果的。”
桑枝夏辨不出喜怒地说:“新朝将立,废土必除。”
“滋生于人皮血骨上的贪念之财,没有人可以如愿守得住……”
不过……
桑枝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狐疑道:“他们出去也有小半日了吧?”
“打个架而已,怎么还没回来?”
徐璈见桑枝夏眉心的褶皱散了,温声道:“天都还没黑,不急。”
“要不你先进屋歇会儿,我去瞧瞧?”
按说陈菁安带着,暗处还有人跟着不会有事儿。
可想到这地方豪绅的猖獗可怖,桑枝夏还是嗯了一声:“快去快回,多事儿的时候,别在外头多耽搁。”
徐璈好性子地点点头,亲自把桑枝夏送回去,出来时看到还在外头的田颖儿挑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