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大师兄面前后(199)
可那把无霜剑,却只是压在她的脖子上,他没有对她出手,她身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伤痕都没有。
而匆忙而来的她,也恰清晰地听到了他最后的那句话。
他说,她是他的......那是一种隐忍不发的怒意,和强烈而陌生的占有欲,也是从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偏执。
她不会再看不出来,即使到了此时,即使她亲手挖出了他的琉璃骨,他也根本舍不得伤她。
止戈剑出鞘,云挽执剑便向那赤狐少女的后心刺去,她得了楼招澜的修为,剑术有了巨大的精益,此时一剑便如惊鸿闪电,一旦得手,凌苏苏必死无疑。
可那赤狐却并不躲闪,只微扬唇角,带着几分讥笑看着她。
而下一刻,便听“当”的一声,云挽虎口一麻,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挡住她的,是无霜剑。
云挽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从未想过,无霜剑的剑尖,竟会有一天对准她。
那处靠近心脏的剑尖仿佛又隐隐传来了刺痛感,凌苏苏的笑声也随之传来:“祝云挽,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甚至可以说是嫉妒,不过现在想想,好像我也不必如此了,毕竟......你最在乎的师兄,爱我如命,根本不可能让我死。”
“若我死了,他会疯的。”她微仰着下巴,几乎是在炫耀。
云挽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沈鹤之身上,他单手执剑,垂着视线,令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又好似是默认了凌苏苏的话。
“有螭龙链在,”他道,“她逃不走的。”
第084章
一个人执迷不悟到底能到什么程度?云挽从前很难想象, 如今仍无法理解。
但看着面前的沈鹤之,她却突然有些恍惚。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可此时此刻, 看着那把闪着寒芒的无霜剑, 她还是鼻子一酸,眼眶泛红。
沈鹤之终于掀起眼皮看向了她, 他目光幽深, 眼瞳也格外漆黑, 仿佛映不出半分光亮, 额心剑印赤红炙热, 似是将那双眸子都映出了血色。
云挽突然就意识到, 沈鹤之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她清晰地看到, 正有一股与灵气截然相反的气息环绕他流淌, 那是......魔气!
他是受到炼情剑的反噬了吗?还是说琉璃骨被夺走,厄骨失控了?
云挽止不住地一阵慌乱,有苏濯灵却仍在笑:“沈剑君果真是相当在乎我了,不仅自己舍不得伤我,甚至舍不得让旁人伤我......”
“不如这样吧, ”她看着云挽,眼底是藏不住的恶意,“只要沈剑君愿意为了我,亲手杀了你的这位云挽师妹, 我就放下我从前的爱人,与你结为道侣。”
“只要你向我证明, 我在你心里,比祝云挽更重要, 我就可以是属于你的。”
有苏濯灵一字一句地说着,云挽也随之慢慢瞪大了眼睛。
她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连带着握剑的手也冰冷发凉,因为她发现,沈鹤之并未有反驳有苏濯灵之意,他提着手中的剑,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瞳仍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甚至于,云挽能隐约感觉到,自面前之人的剑上,散发而出的杀意......
这一瞬,云挽摒住了呼吸,又仿佛是忘记了要如何呼吸,握着剑的五指像泄了力般的发软。
从前经历的的事,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她想起了最初入望仙道时,那条看不到尽头的登仙路;想起那片葱郁的幽萃竹林,和那浓郁又浅淡的冷木香;也想起了除秽节的夜晚,漫天如萤火的灯慢慢飘浮汇聚......
心脏随着起伏的呼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像是被那处靠近心口的剑伤牵动,云挽的视线变得湿润模糊,她很清楚,若沈鹤之当真要杀她,她不会抵挡,也不会躲闪。
缠魂扣是沈鹤之赠予她的护身灵器,是为护住她的性命,却唯独拦不住他亲手刺来的剑。
只要他动手,她就一定会死在他的剑下。
也是在这一刻,锋利的剑气骤然而出,云挽的一颗心,也彻底沉了下去,像浸入了最冰冷的海底;又像被按入油锅烹炸;被压在砧板上千刀万剐,疼痛到窒息,煎熬到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寒芒如闪电刺来,将她鬓角的发丝吹起,剑光把她那双含泪的双眸照得格外明亮,她望着那执剑的青年,眼底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和消不尽的哀伤。
沈鹤之似是因她的眼神怔了一下,但也只是一触即散,转瞬而逝,他的剑势并未停下,眼见便要伤在她身上。
云挽下意识咬住了嘴唇,可那冰寒的剑却未触上她分毫,反而在她面前,骤然转势,那凛冽而来的杀意也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方向,于电光火石间,那一剑竟直接洞穿在了有苏濯灵的左肩。
异变太过突然,云挽愣怔在原地,恍惚着未能做出反应,她的视线仍有些模糊,她便以为自己是生了什么错觉。
那份险些死于沈鹤之剑下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仿佛还停留在脊骨之间,一阵阵地发麻发软,握着剑的整条胳膊都提不起力气,就连两条腿也如灌了铅般的沉重,迈不出一步来。
但眼前所见,也终于让她明白了过来,沈鹤之刺出的那一剑,竟本就不是冲她而来的。
有苏濯灵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无霜剑剑气锋利如霜雪,强烈的疼痛令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