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女主爆改虐文(282)+番外
也有新入城的闲人说途径城郊,亲眼瞧见官府衙役正在焚毁尸首。
更有自称是衙役亲朋的人,解释这一切全是刺史下的命令,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对此更是无能为力。
这样的言论,便似直接承认下。
如此这般,即使是不存在的事情,也叫人心里打个突,更别提他们确实干了瞒天过海的事情。
于是片刻工夫,便有百姓围了收尸人与衙役的家宅,要个说法。
虽然前面得刺史交代,可面对如此之多凶神恶煞的百姓,谁又能坚持守口如瓶?
不消一炷香,他们便将事情实实在在告知给城中百姓。
板上钉钉。
得知真相的百姓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岂能善罢甘休?
他们当即涌到衙门,将整个官衙围得水泄不通,近乎失去理智般要并州刺史给个交代。
并州刺史被堵在官衙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用以小憩的偏房中不住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将忧心忡忡的目光投向门口。
他的小厮隔一会儿便来禀报。
只是带不来一个好消息。
外边的人越来越多,守门的衙役都快拦不住人,聚集的百姓一旦冲动行事,场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陈仲因得知消息时,百姓已经在陆陆续续群集在路上。
等他赶到官衙,衙门外围了一圈人,好在并非无路可走,他找了个机会从后边偷溜进官衙,因身份特殊,守门的衙役并未阻拦他。
并州刺史被围到如此境地,也不曾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公之于众。
他瞧见陈仲因现身,神色亦时惊奇。
并州刺史本就心急如焚,见陈仲因从后门绕进来,顿时瞪大眼睛:“都督夫人,你怎么……”
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又顾及男女大防,远远做个揖,才立刻道:“夫人快快随这衙役离开此地,百姓怨声载道,恐失去理智,伤到夫人。”
陈仲因却站在原地,没有一点儿要躲的意思。
他恭敬回礼,而后道:“这件事是我提出的,其中责任自然由我一力承担。”
“胡闹!”并州刺史下意识厉声呵斥。
不过在意识到面前这位“夫人”是谁的家眷后,并州刺史收敛几分情绪,叹气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是夫人一介女流可以承担得了。”
陈仲因眉头微拧。
他依旧正色坚持着,见说不动并州刺史,便要抬步往外走。
并州刺史立刻派人拦他,苦口婆心道:“你年纪轻,不清楚其中的利害。这件事不是你出去认个错便能了结的。血债需血偿。”
陈仲因摇头,他道:“这般说来,若我走了,刺史便要替我承担下吗?”
并州刺史哑声片刻,道:“这也确实是本官下的令,没有什么替不替的说法。”
就在二人谁也不肯退一步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并州刺史的小厮急匆匆跑来。
他气还未喘匀,便指着大门的方向道:“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言那焚尸之策出自夫人之口,而今那些百姓正在门口嚷嚷着,要大人交出都督夫人!”
并州刺史急忙往外走去,行了几步又生生止住,回头看向紧跟过来的陈仲因。
“夫人,还是先避避风头为好。”并州刺史抬手阻拦他。
陈仲因定定道:“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开,我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并州刺史真是拿这个倔到不行的年轻人没办法。
他无可奈何道:“那你又待如何?上前去认个错,叫百姓骂上一顿、打上一场,解了他们的气吗?”
陈仲因却道:“我错在何处?”
并州刺史一愣:“这……隐瞒百姓、毁烧尸首,皆是错。”
陈仲因摇头,道:“前者是我之过,后者,我却不认是错。病源难解、尸横遍野,人死灯灭,魂既然已经消去,空余一副皮囊,已成累赘,如何不能焚作尘灰,断绝疫病传播之径?”
“你!”并州刺史哑口无言。
他只是心下暗道:此人当真是顽石一块,分毫情理不通。
可实在是说不动他,并州刺史心一横,咬牙道:“好,你随我一道,就这昧地瞒天之事,诚心于百姓致歉,平息民怒。”
陈仲因也老实应下。
——虽然并州刺史总觉得这个犟种不会这样老实。
他一面走着,一面继续絮叨着:“切莫擅自行事!切莫自作主张!”
陈仲因老老实实点头。
究竟听进去多少便不得而知了。
官衙大门终于打开。
门口围上许久的百姓终于等到这扇紧闭的大门有了动静,纷纷挤上前去,许多人面红脖子粗地叫骂着。
那些怒不可遏的百姓。大约是昨日那些尸首的家眷,得知这个消息后着实气煞不已。
衙役们率先出来,拦住两边的百姓,腾出个空当地方。
并州刺史一露面,他尚未开口,周边不绝于耳的詈骂声便扑上来,直叫这位在并州任职多年,从来受人尊敬的刺史大人还没被这样劈头盖脸骂过,一时间有几分瞠目结舌。
他虽是不惑之年,这会倒真真切切懵上了。
就这一愣之间,身后的陈仲因已经越步而出,先向面前怒火中烧的百姓们深深一拜。
并州刺史见此情状,就知道要坏事。
可还不等他出手阻拦,陈仲因便已经开口道:“火葬一事,全是我的主意。刺史不过是听我提议。”
这句话一落地,便叫面前炸起锅。
苦主们正找不着宣泄之口,听他一言,顿时调转了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