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何日还乡(98)
谢文琼笑道:“就算是新妇给君姑们的孝敬,还请笑纳。”
大娘道:“听谢小姐所言,钧儿先你一步而行,却到如今都不见人影,恐怕是凶多吉少。我等身为君姑,也不愿耽误谢小姐青春,顶着遗孀的名头恐怕于谢小姐不利,趁着现下钧儿户籍尚未销,我可代她签和离书。”
谢文琼笑意淡了些,道:“文琼并非薄情寡义之人,怎会要和离。”
大娘道:“那你便是要等她么?”
谢文琼道:“是。”
大娘道:“倘若她三年都不现身呢?”
谢文琼斩钉截铁地道:“那我就等她三年!”
大娘道:“那若是她一辈子都不现身呢?”
“那就等一辈子!”谢文琼盯着岳昔钧瞧,“文琼有的是时日和耐心,不过是等罢了,有甚么难的。”
岳昔钧垂眸道:“若是她不叫你等呢?”
谢文琼自嘲地笑了一声,道:“我等是我愿意等,和她甚么相干。”
岳昔钧无话可答。
大娘又道:“谢小姐千里迢迢赶来,家中二老不会忧心么?”
谢文琼道:“他二人并不知晓此事。”
“世上无有不透风的墙罢,”六娘接话道,“更何况还是女儿出走之事,他们总会知晓的。若是他们叫你不要执迷不悟,你听是不听呢?”
谢文琼看向六娘,道:“六娘言重了,怎叫‘执迷不悟’呢?我在京中的友人会向父……亲母亲说,我不过是出门散心,叫他二人不必忧心。倘若父亲母亲真要数落我,但我也年二十了,难道不能有自己的决定么?”
几位娘亲问谢文琼父母之事,一分是以此劝她回去,另外九分便是另有考量:先前被追杀,恐怕其中有皇帝的手笔,明珠公主来此,皇帝究竟知是不知?明珠公主果真是来寻人的么?是否是为其父做先锋?
但听谢文琼言下之意,竟然是瞒着父母来此,也不知是真是假。
岳昔钧却觉谢文琼或许不曾在这上面撒谎。但她也只是隐隐有所感。
八娘听出了姊妹们劝走谢文琼之意,也开口道:“谢小姐,恕我直言,瞧你的衣着打扮,出手又大方,恐怕出身很好,是我家钧儿高攀了,门不当户不对终究难以长久,更何况你要在此处等钧儿,这地界更是穷山僻壤,恐怕你住不惯、吃不惯,还是别在这遭罪了。”
谢文琼道:“不曾试试,怎知不行?还是几位娘亲嫌我叨扰了?”
岳昔钧趁机露出恶毒的嘴脸,道:“不错,我家不养闲人,你若是住下,还要帮着干农活,你受不住的。”
谢文琼闻言又转头看向岳昔钧,笑道:“若是我能干呢?”
岳昔钧道:“瞧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能干呢?”
谢文琼道:“这么说来,若是我能帮忙干农活,便可以住下了?”
岳昔钧看她态度坚决,心中道:说来容易,等真干起来,恐怕你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于是,岳昔钧也笑道:“这得问娘亲们的意思。”
大娘也觉得谢文琼根本做不来农活,恐怕一两日便能顺理成章叫她走,便点头道:“不错。”
“多谢,”谢文琼道,“我住在哪间屋子?”
大娘想了一想,道:“九妹,你去和八妹同住可否?你的那间就暂腾给谢小姐二人住。”
还没等九娘和八娘答话,谢文琼又道:“小姑如今一个人住否?”
岳昔钧心中警惕,道:“我和安……稳同住。”
谢文琼便笑了,重复道:“安稳。”
她看向坐在几位娘亲身后,被挡住身形的安隐,缓缓地道:“我夫君身旁的侍女叫安隐,也是生得如此模样,难道这位安稳也同那位安隐是一母同胞么?”
安隐硬着头皮答道:“是。”
谢文琼作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点头道:“这倒巧了。”
谢文琼接着上一句道:“不若请安稳和哪位娘亲同住,我与小姑住在一处,也好亲近亲近。”
岳昔钧道:“我腿脚不便,恐半夜需人照顾,还是和安稳住在一处为好。”
谢文琼道:“我也可以照顾你。”
岳昔钧道:“何敢劳动嫂嫂。”
谢文琼道:“既然是嫂嫂,照顾小姑也是应该。”
岳昔钧道:“我家无有这样的规矩。”
谢文琼道:“我家有这样的规矩。”
岳昔钧道:“嫂嫂来了我家,便要守我家的规矩。”
几位娘亲见两人越说越不着调了,纷纷交换了一回眼神,由大娘拍板道:“既然如此,就请谢小姐委屈一回,和筠儿住在一处罢。”
谢文琼冲岳昔钧得意地笑了笑,向娘亲们道:“不委屈。”
岳昔钧却知晓娘亲们的意思:各个屋子相距还是有些距离,若是谢文琼二人住一处,倘若有些甚么动静布置,旁人也不知晓。若是谢文琼和自己住在一处,自己也能监视谢文琼的一举一动,不算是一件坏事。
因此,岳昔钧也不再推脱,道:“恐怕要麻烦嫂嫂了。”
谢文琼道:“小姑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说甚么麻烦不麻烦。”
说着,谢文琼起身道:“若是诸位娘亲无有甚么吩咐,文琼便去卸行李了。”
几位娘亲纷纷说没有甚么事情了,谢文琼便看向岳昔钧道:“不知可否请小姑为我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