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不是人(292)

谢锦书歪着身子坐上椅子上，一手支着脑袋，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是有些突然，不过也能理解。”

谢不离看了谢锦书一眼：“理解什么？理解颜掌令？”

谢锦书没有回答这句话，连眼睛都没有移动一下，只是淡淡道：“厨房水缸里有一尾鱼，下午刚钓上来的，今晚不用煮鱼汤了，改红烧，中午切的那两斤牛肉没吃完，你一会去打两斤酒回来。”

谢不离将最后一本书放到书架上后，就走到谢锦书身边，打量了他一眼：“先生，好似不高兴。”

谢锦书这才瞥了他一眼：“哪里不高兴？”

谢不离看着他道：“可是因为那位林姑娘要定亲了，所以先生不高兴？”

谢锦书：“这话从何说起。”

谢不离：“我不知道，只是感觉先生太过在意那位林姑娘了，我有些担心。”

谢锦书笑了笑，却也不解释，只是朝他挥了挥手：“去买酒。”

谢不离看出谢锦书不想多说，只得转身出去。

只是当谢不离将酒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谢锦书不在书房内，他找了一圈，确定谢锦书是出去了。

但这个时候，出去找谁呢？

文王已经被关进镇邪司了，不可能是文王。

北黎暗使如今都蛰伏起来了，先生即便要传什么话，都会通过他。

寿王那边则更加谨慎，轻易不会联系，这个时候应当也没什么要紧事。

那就只有林师师了，正好刚刚他提起过，颜掌令和林师师定亲的事，然后先生就有些不高兴了。

谢不离走到水缸前，手一伸，就将水里那尾鱼给抓了起来，猛地往地上一摔，当即将鱼摔晕。

接着他开始去鳞，开肚，上花刀。

锅里的油热好后，他便将处理好的鱼滑下去，只听刺啦一声，油花四溅，鱼肉迅速紧缩，不多会，一股诱人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谢不离看着锅里的那条鱼，想起先生这些年的手段，轻轻笑了笑。

……

杏花小院今日差不多又热闹了一整天，原本昨日颜大夫人离开后，左邻右舍都想打听是哪家贵人上门提亲的，林家为何没答应。却没想，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呢，今儿一早，那户人家竟又带着雁礼过来了。

嘿，这可是多少年没见过的事，大家伙的心都被勾了起来。

好在这一次，林家总算是接了雁礼，于是待颜大夫人离开后，左邻右舍便都上门去恭贺，顺便再打听定的是哪家。

一直到快傍晚的时候，杏花小院才算清净下来。

兄妹俩用了晚膳后，忙活了一天的林二郎觉得今天身上出了太多汗，便去了浴房打算好好洗一洗。

林师师将厨房里的碗筷收拾干净后，刚从里出来，就顿了一下，转头往外看了一眼。

此时没有风，但院中那棵杏树的树枝却在微微晃动。

她便走到浴房前往里道了一句：“哥，我屋里的灯油没了，蜡烛也烧完了，我出去买一点。”

林二郎：“啊？昨晚我瞧着还有好些，你去我屋里看看，我屋里应该还有。”

林师师：“你屋里的也快用完了，就巷口那有卖的，我去去就回。”

林二郎：“行，那你小心点。”

林师师应了一声，便出去了，这会儿天已擦黑，街巷内已经没什么人。她差不多走到巷子口那的时候，才看到一个修竹般的身影从前面走来。

林师师站住，看着他：“师尊怎么过来了。”

谢锦书看着她，长长的街巷在她身后，此时暮色浓郁，也显得她整个人都朦胧起来。

“陪为师走走。”他说着就转身，往外走去。

林师师默默跟上，夜风拂过，将他身上的气息带了过来，似清晨的露水，那确实是师尊的元神气息，虽有些杂驳，但元神那等特殊的寒凉是造不得假的。

一直走出那条街巷后，谢锦书才又开口：“听说你定亲了？”

林师师微微点头：“颜府昨日就上门提亲了，昨日就没答应，此事，我有些犹豫，之前就想问问师尊。”

谢锦书站住，看着她：“问我什么？”

林师师：“本是想问师尊，该不该应下这门亲，只是未想颜府今日又上门来。”

谢锦书微怔，不由打量了她一眼：“既然犹豫，今日为何又应下了？”

林师师抬起眼：“我进入界门之前，师尊不是曾用卜仙石给我卜算过，这一界我可能会有一段姻缘，亦是我的业障。师尊当时没有给过我建议，我当时亦未多想，如今碰上了才想起此事，不知是拒了是了却因果，还是应下后，才能真正了却因果。”

许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谢锦书沉默了许久，才道：“你如何知道，他是你的姻缘？”

林师师：“因为他来提亲了。”

谢锦书：“……”

林师师：“师尊觉得我不该应下吗？”

此时天还不算晚，不过是刚刚入夜，路边的很多摊子都还没收，街上的行人还很多，时不时地从他们旁边经过，带起阵阵微风。空气里混着炸油饼的味道，面汤的味道，还有酸菜炖杂鱼的味道，都是浓浓的人间烟火味。

谢锦书：“我是担心，他不是你卦中的那个人，你贸然应下了，因果混杂，错上加错，业障愈加难消，你以后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