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妖鬼修罗场的日日夜夜(115)
“好。”身前人神情如常地应道,似乎没发现她往后退了步一样。
若说池白榆刚才还只是怀疑,这会儿就算百分百确定了——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述和。
是在她退出好几步后,那人察觉到了异样。
他面容微动,只问:“找到了吗?”
“出去再给你吧。”池白榆已快退至门口,“先抓紧时间出去。”
那人沉默片刻,忽轻笑了声。
池白榆现在是百分之两百的肯定了。
虽然同样是笑,但述和脸上绝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还是太有精神了点儿,活人气也重,她想。
“在此处给也无不同。”他语气温和,“为何要离开呢?”
说话间,他的面容、身形都开始变化。
最终变成了沈衔玉的模样,在暗淡的烛光中“望着”她。
池白榆:“……精神气真足啊你。”
这狐貍精。
为了骗回那缕妖气,真是竭尽一切办法。
两眼一睁就开始装是吧。
她又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沈衔玉”,已经变成一片纸了。
想来他和沈见越修的是同一类术法。
沈衔玉面容温和:“寻常人等,不会与狐妖作对。”
池白榆警觉:“别把我扯进去啊,我都是听指令做事。让我拿妖气的是述和,往上数还有位伏大人。你想结仇,或是报复,便找他们去。”
“自然。先前沈某在梦中便说过,此事与小池姑娘无关。”沈衔玉顿了瞬,“但瞧你日夜疲累,想来在雁柏手下做事也不易。”
这话池白榆没法否认。
她如实道:“是有点儿。”
“但也不是非他不可,对吗?”
“什么意思?”
“小池姑娘若想往后轻松些,沈某亦可相助。”
“……理由?”
“对见越而言,姑娘亦师亦友。某为他兄长,理应也站在小池姑娘这边。”
池白榆没被他糊弄住:“这你就想错了。我能对他好,是因为我还在此处当差做事,多少可以给他些便利。好比手里有糖才能给他糖吃,但现在我手里的糖全是伏大人给的,你明白吗?”
她的确需要些帮手。
不过沈衔玉还有待考察。
一是他和伏雁柏的关系似乎不错。
再者,他如今待她好,还是出于沈见越的缘故。但要是哪天沈见越发现她欺瞒了他,那就麻烦了。
而且他还被关在这锁妖楼里,到底有些受拘束。
沈衔玉也没勉强她的意思,只道:“若小池姑娘想好了,沈某随时在此地恭候。”
“可别。往后休要再说这些话了,今日我权当没听见。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池白榆转身出去,顺带合上门。
门合上了,走廊却没陷入昏暗。
借着余光,她瞥见不远处的二号房,还有楼梯口另一边的四五六三间房,都投出一点浅浅的光亮。
她默不作声地站在房门口,脑袋微低着。
“……”
好像有点关早了。
一号房离大门还不算远,她屏了呼吸,谨慎往外挪着。
她正犹豫着该不该一鼓作气冲出去,就瞥见一点人影映在了楼梯口的墙壁上。
随后闯入眼帘的,是三根倒握在手里的香。
哪怕辨不出人影是谁,她也认得那三根香。
是那道人!
她刚好走到沈见越的门口,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入。
进了门后,她拨开一条窄缝儿,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还没看两眼,她身后突然落下一句:“仙师。”
!!
池白榆好歹忍着没出声,倏地转过去。
身后,沈见越看向她的眼神中压着一点疑色。
“仙师您——”
池白榆抬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的食指压在自己唇上,示意他安静。
沈见越颔首以应,视线往上一挑,忽瞥见什么。
他越过她往前一步,将她拉至身后,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
下一刻,那条窄缝外便出现一张残缺不全的黄纸。
或说得更准确些,是个人。
不过脸上贴了张黄表纸,看不见模样。身上还烧着大大小小的洞,里面漆黑一片。
“谁?”沈见越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心弦紧绷。
那道人说:“贫道在找人,听见此处有人说话,特来看一眼。”
“我自言自语罢了,走。”沈见越毫不客气地抬手,作势关门。
只是道人手里的三根香突然探进,卡在门缝里。
看着脆弱无比的香,竟比铁还牢固,根本折不断。
“何必心急。”他从容道,“倘若此处没有贫道想找的人,自会离开。”
眼见那三根香探进房门,沈见越忽有种领地被人侵占的躁怒。
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地面的木板缝隙里陡然爬出许多米粒大小的蚂蚁。
都是用墨笔画出来的,看着极为可怖。
那些蚂蚁见了道人跟见着树似的,迅速往他身上爬去,甚而想往那些漆黑的洞里钻。
道人不恼,只叹笑一声:“实在麻烦。”
他收回那三根香,没声没息地走了。
确定他走远了,沈见越才勉强松缓下神经,转身看躲在后面的池白榆。
“仙师,您——”他神色忽变。
池白榆本还在想那道人的事,见他忽紧拧起眉,登时也跟着紧提起心。
“怎的了?”她问,并悄声往旁挪了步,随时准备离开。
“您受伤了?”沈见越声音发紧,“何人弄出的伤?方才那有病的道人?”
“受伤?”池白榆只觉奇怪,“没啊,我又没遇着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