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138)
贝碧棠冷着脸,偏头去,说道:“我不吃。”
林碧兰一把将香蕉塞到自己嘴里,沉着脸怒道:“你不吃我吃!”
说完,她冷哼一声,扭着腰出去了。
巷子里谁处可见的水色暗影,小孩子跑来跑去,脏水溅湿了鞋子和裤脚。男人三三两两地站在拐角、抽烟、说着颜色笑话,打量着过往的女同志,拿着牙签剔牙时不时往地上吐口水。头顶上挂着湿哒哒,可以制造下雨现象的衣物。数不清的黑色电线缠绕成树桩般粗,掉下来可以砸死人。讲卫生、爱干净之类的标语被乱涂乱画,旁边还写着一些污言秽语。风一吹,尿骚味直叫人皱眉闭气。
夜色浓重,贝碧棠才从周洁雯家补习回来,她慢慢走着,打量着自己从小住的石库门,好像跟当初回城时的心境完全颠倒了,看哪,哪都觉得让人糟心。
背后传到脚步声,贝碧棠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是谁。
贝碧棠看着不远处的聊天人群,安安稳稳走着,没有回头。
脚步声一会儿又消失了,贝碧棠回头一看,何达飞人不见了,贝碧棠吐出一口浊气。
徐徐的水流从水龙头里流出来,贝碧棠吐了口牙膏沫子,拿起漱口杯,又含了一口清水,鼓了鼓腮帮子,又吐出来。
将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拿到水龙头下,湿一湿水,用力搓洗几下,贝碧棠才将毛巾盖到脸上去。
隔着毛巾,轻柔地按了按眼角,又下点力气擦擦脸部,贝碧棠将毛巾拿开,睁开眼睛。
何达飞不知什么时候,上了这栋楼,进了水房,静悄悄地站在贝碧棠旁边,与她隔一个水槽位,眼睛盯着贝碧棠不放。
贝碧棠下了一大跳,她没好气地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
何达飞一个步子,挡住贝碧棠的去路。
贝碧棠一脸丧气说道:“何达飞,你打底要干什么?说个清楚,不要干小人才做的事情。”
何达飞嘿嘿一笑,开心说道:“碧棠,你终于肯理我了!”
贝碧棠转身要走。
何达飞又挡。
何达飞摸着一头油发,痴痴说道:“碧棠,要是我家早点搬来这里,我们就能早点认识了,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一起上学放学多好。你到了十八岁,我就让姆妈阿爸提亲,我们再生五六个小孩,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贝碧棠胃里一阵翻涌,喉咙反酸。她冷冷地看着何达飞,不耐烦说道:“何达飞,你应该知道徐则立吧?要说起来,我跟他才是青梅竹马。”
贝碧棠又不能激怒何达飞,说他大了自己十几岁,做不了校友。现在水房只有她和何达飞两个人在,只能拉徐则立出来挡枪。
何达飞脸色一变,生气怒道:“徐则立都结婚了,碧棠你还念着他!我第一次见碧棠,就整个心都落在了碧棠身上,吃饭都不香了,碧棠要对我负责!”
贝碧棠只觉得荒谬,她冷声说道:“婚姻自由!什么负责不负责的!”
何达飞走进贝碧棠,被一直警惕的贝碧棠躲远了些。
何达飞又换了一副脸孔,哀求说道:“碧棠,你就答应了我吧,我一定好好对待碧棠,你要是顺心,可以打我耳光,使劲打!出气。我家还有好多好多钱,都给碧棠!让碧棠吃香喝辣。”
贝碧棠听了,没有丝毫被打动,只觉得何达飞整个人恐怖。
贝碧棠看着水房门口,心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怎么还没有人来?!
她缓和了语气说道:“何达飞,我家太穷了,我又没有工作,配不上你,你姆妈看不上我的。”
何达飞笑了笑,使劲一拍自己的胸口,打着包票说道:“碧棠,你等着,我这就回家找我姆妈,让她同意!”
贝碧棠急忙叫住他。“等等!”
像座小山,快要走到门口的何达飞,回过身来,疑惑地看着贝碧棠。
贝碧棠冷下脸,毫不留情地说道:“何达飞,你死心吧,我不会嫁给你的。”
何达飞收起对贝碧棠的痴迷,冷笑一声,说道:“你还有人要吗?只能选我了,那个费立同我拿他没办法,其他男人来一个,我打跑一个!你只能跟了我!”
贝碧棠脸色惨白,冷冰冰地说道:“痴心妄想!”
她的脸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她冷冷说道:“你以为你家是天王老子?无法无天?打人?你想进监狱吗?”
见吓不到贝碧棠,何达飞脸色僵硬,冷哼一声,阴冷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我是不是痴心妄想!”
还有法律,贝碧棠脑子一清醒,不在怕何达飞,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何达飞,从他身边离开。
第69章
夜灯下,林碧兰将切成一小口一小口的梨块,喂给小毛头吃,一边逗着小毛头说话,一边笑。
贝碧棠将漱口杯和毛巾放好,转身,对着林碧兰说道:“将何家拿来的东西通通还回去。”
贝碧棠的表情很是冷淡,林碧兰打着哈哈说道:“好,我还回去。”
一听这语气,贝碧棠就知道林碧兰没当她的话一回事。
贝碧棠冷着神情,冷冷地说道:“你不还回去,有什么后果自己承担!你爱跟何家的凑在一起,别扯上我!”
林碧兰表情一变,看向苗秀秀,向姆妈拿主意。
贝碧棠的脸色冷得吓人,眼神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