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99)
老太太七七年年底,含笑逝世了。黄主任又抖落起来了,想要过一过批、斗人的瘾。
贝碧棠的心很平静,不平静也没办法,她需要这份工作。
李大强笑笑说道:“我给张科长做了报告,张科长让我全力配合几位主任。几位主任放心,尽管当贝碧棠同志是自家人,她有什么做不到的地方,该训就训,不要客气!”
说这样的客气话的人不少,但大都是说着反话。
李大强狰狞的语气,让大家知道他说的话是认真的。他们尽管使唤贝碧棠,也可以把她当成出气筒,她越惨他越高兴。
其中两位比较正直的主任对视一眼,这位年轻的小同志不知道怎么惹到李大强。
都是一个系统里工作的,谁还不知道谁,李大强他们从来也看不上。但谁叫他攀上了张科长,主任听着比科长来头大,但那也要看是哪个地方的主任,哪个部门的科长。
贝碧棠接受了安排,工作间歇,还要顶着大太阳,挤着公交车,去別的菜市场给别人开会,以身作则先打扫厕所一遍。
这些贝碧棠都能忍,但这一天天的出去,车费又不给报销,她不免得忧心忡忡。她有感觉,也许这份工作她干不久了。
来回跑的工作强度,贝碧棠才适应不久,上头又派人来检查卫生工作。
对方仿佛是拿着放大镜来的,贝碧棠好几天都神经紧绷,她可算知道姆妈说的,带着白手套检查清洁程度的意思,不过她不是那个带着白手套的人。
贝碧棠一连大半个月,贝碧棠都没有个松口气的时候,曾琳琳深怕贝碧棠过得太轻松。
这一茬接着一茬,小菜市场里的人也都明白贝碧棠的处境,她是惹到不得了的大人物了。
贝碧棠在小菜市场里的日子越发难过,不仅是李大强在工作上的刁难,其他人的冷眼旁观。不和她说话,打招呼是小事,有很大一部分人甚至躲着她走,怕沾上她的霉运,要不就是怕贝碧棠波及他们。
只有那些经常来买鱼的顾客,偶尔见到贝碧棠的面,贝碧棠才能得到一个笑脸,一句问候。
贝碧棠在太阳底下,杵着扫把,望着天空,无比感伤想着,要是她再不调回鱼摊上,日子一久,连那些熟客也会渐渐地把她忘记了的。
贝碧棠被生活教训得逐渐会看人脸色,懂得看人面孔背后的心思。
这天上午,正值午休,贝碧棠去小菜市场里的水房接水,她觉得周围的同事,看她的眼光不太对劲。
她面色不改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刚走几步,就听到了后面的小说话声。
贝碧棠一回头,大家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眼睛,看着她。
张嘴的把嘴巴闭上,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贝碧棠觉得不对劲,她现在的情况,又不能直接问。
她逮了机会,趁一位心软的老阿姨上完厕所后,直接站在人面前。
贝碧棠笑意盈盈,轻声细语地问道:“杨阿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关于我的事啊?你能不能告诉我?”
老阿姨面色冷硬,冷漠地说道:“没有。”
说完,侧身想要绕过贝碧棠。
贝碧棠急切地拉着对方的胳膊,一脸哀求说道:“杨阿姨,求求你告诉我呗,您好人有好报。”
老阿姨低头,看着贝碧棠的手,原本的一双芊芊玉手,现在却起皮,发白,肿胀。
贝碧棠刚来的时候,她们几个老阿姨私底下,还念叨说,看这位小姑娘那一双嫩手,过不了几天,人家就要哭着走。
没想到,贝碧棠不仅干下来,那一双还毫无变化,一样的白净修长,跟水灵灵的葱管似的。
但现在,老阿姨心软了,她拉着贝碧棠到没人处,压低声音说道:“碧棠啊,你怎么那么糊涂啊,不自爱。都没结婚呢,就跟人家干了夫妻才能干的事。搁前年,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要被抓走审问的……”
贝碧棠的耳朵嗡嗡作响,老阿姨接下来的话,她已经理解不了。
她只记得老阿姨劝诫一番,走的时候,她挤出来一个笑容来,还机械地跟人家道谢。
这是谣言!还一定是曾琳琳让李大强,在小菜市场里散布出去的!
曾琳琳虽然一直咬着她不放,一开始她以为是徐则立的原因,后来她也明白的,更多的是因为那天,她给了曾琳琳好大一个没脸。
像曾琳琳那样心高气傲的大小姐,还是第一次这么没脸面吧。
曾琳琳每次找她麻烦,都是有原因,不是无的放矢的。来撒钱,是因为徐则立从中作梗,骗她说,自己一直用钱做理由缠着徐则立。
那这次,污蔑她的清白,也可能是曾琳琳凭空捏造的。一定是徐则立这个阴魂不散的人,给了曾琳琳什么联系!
说不定徐则立还是故意的!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关系,徐则立能不知道?!
就算知道徐则立谎话连篇,在她和曾琳琳面前,嘴里没个实话。她也没有想到,徐则立还能造这种谣?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要是清清白白的,还是个处男,岂不是更加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只能说是,为了让曾琳琳把怒火全撒在她身上,自己明哲保身。
这么一想,贝碧棠恨得牙痒痒,要是徐则立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要将公共厕所里的篓子,从他头顶上,倾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