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怪谈今天也想杀掉我(48)
于是乔斯·费舍尔步履艰难地下来时,瞅见的便是一双目含欣赏的双眼。
乔斯·费舍尔:“……?”
洛温关心道:“身体怎么样了?”
“情况不大好。”乔斯·费舍尔迅速摆上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可能还得多住上十几天……”
才十几天?
那可不大行。
这会儿是冬季,庄园的产出几乎是零,就指着租客来增加点总资产呢。
洛温垂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地面。
虽然——
以她带来的钞票,和还埋在某处藏着的金银珠宝来说,庄园再无所事事的存活七八十年,不成问题。
但毕竟那堆东西埋在莱布德镇外,用不上,便和堆破烂石头无异。
这边乔斯见洛温·格林半天没回答,身体打了个寒颤,已经预设了千百种噩梦般的可能。
似乎庄园里的谁在他耳边说过,走廊里那个空花瓶,装他的头就很合适——
“可以多住几十天。”洛温说。
“不美观。”乔斯·费舍尔说。
“……?”
原来是虚惊一场。
乔斯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跟在格蕾丝身后,慌忙地便去绕湖三圈了。
洛温眯了眯眼。
照乔斯·费舍尔这种完全反作用的锻炼方式……
她还有得收租金。
布兰迪淡定评价道:“心怀不轨的摇钱树。”
洛温点点头,心说确实形象,既行动不便,又暂无威胁性。
“可以多栽培几天。”她说。
两位黑心敛财的互望了一眼,彼此间又低下头,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然而此两人再黑心,也没黑过黑庄园的黑。
当天傍晚,布兰迪开着车,将洛温送到了黑庄园门口。
在车上时,洛温还想像着这庄园里会有多富丽堂皇……
然而真的快到眼前,除了一句“名不虚传”外,其他什么词似乎都格外无力。
黑庄园,从庄园外墙,到庄园别墅整体,全涂了层黑得发亮的漆。放眼过去,在暮色下黑得浑然一体。
洛温从黑兜帽里探出头:“这地方确定能住人?”
这庄园暗便暗吧,偏偏还散着股温热的暖气,极为瘆人。
布兰迪戴着同款兜帽,“嗯”了声。
“很热。”洛温说。
“庄园里有处露天温泉。”
洛温心说还好她继承的是莱布德庄园,要是当时布兰迪开车到的是这儿……
她或许当晚便会苦学开火车。
连夜跑。
布兰迪轻声道:“如果不想进去,我们现在可以开车回去。”
洛温摇头。
“不能违背约定……看看再走。”
为两人开门的是黑庄园的管家,对方全身罩了层黑纱,面部的网孔疏一些,透出了张极为年迈削瘦的面庞,眼神忧郁而严厉。
——是张你和他对视后,会怀疑自己衣领没翻好,鞋子穿错左右脚的脸。
“格林小姐。”他欠身道,“布兰迪先生。”
语气恭敬,仿佛他们去的不是场晚宴,而是什么决定地球命运的会议。
然而这两位一个只觉得热,一个只觉得冷,没生出半分被威慑到的情绪。
都想走。
洛温应付了两声,催促道:“走吧。”
说不定屋内能凉快点。
老管家不动声色地挡着二人,抬头道:“只是……”
“怎么?”洛温挑眉道。
“这场晚宴,似乎并没有邀请布兰迪先生。”老管家严厉道。
洛温转头,布兰迪不知何时已经摘了兜帽,露出了双目光沉沉的灰眸,脸色被冻得苍白异常。
洛温:“嗯……”
两人身上的黑袍并不厚。
洛温购买衣物,向来是挑材质透风,保温性能差劲的。然而她今天挑完这件黑袍后,布兰迪默不作声地,也拿了同样式,不过大几号的黑袍。
“在晚宴里,容易走散。”布兰迪当时这样说。
洛温只好默默将劝他重选的话收了回去。
于是这位深思熟虑的管家,就这么被冻了一路。
有这种前提,洛温自然不可能将布兰迪丢下,只身进去。
她要笑不笑地抬了抬眼皮:“这位是贴身管家。”
老管家:“……”
“可以。”见对方没有退让的意味,洛温点点头,“以后有机会再聚。”
布兰迪跟上洛温,低声道:“其实我可以在外面等着……”
“等会儿。”洛温用气声说。
“嗯?”
“三、二、一……”洛温小声倒数着。
倒计时结束,一声急促的挽留声也从两人身后响了起来。
洛温笑眯眯地转过身,老管家绿着脸,僵硬道:“很抱歉,格林小姐,是我记错了。”
洛温:“嗯哼。”
大获成功。
这晚宴邀请来得不明不白,“仰慕她的才学”这理由和鬼扯一样,如果今天她进不去……
老管家怕是得写封比那邀请信还要厚的检讨。
黑庄园的内部比起外面,倒是正常不少。
然而里面随处可见的浮雕肖像和点燃起的壁炉,还是让洛温两眼一黑。
肖像画面和在临摹颗长得像人的木炭一般,眼睛全数紧闭着,生怕那两抹眼白污染这堆乌七八糟的黑。
洛温:“啧。”
布兰迪:“都是庄园主人亲笔所作。”
洛温:“我看也是闭着眼画的吧?”
布兰迪沉默片刻:“很有可能。”
在前面带路的老管家:“……”
他装作没听到,打开餐厅门,躬身道:“这里便是晚宴地点了。”
餐厅内摆着张红色的长桌,尽头处坐着位和老管家同装扮的老人,只是材质要更华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