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怪谈今天也想杀掉我(59)
“原因?”
“一个预言。”这位占卜师苦笑一声,“我想打破一个预言。”
“看样子,似乎没成功?”洛温说。
“……”
占卜师本就愁容满面的脸更添几分沧桑,最后,她咬牙切齿道:“是。”
车朝着精神病院一路前行,没等洛温拿出审讯般的问法逐条逼问,占卜师的话便成吨似的往外倒。
仿佛这辈子没遇到过如此知心好友。
到最后,车上只剩下了占卜师一人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以及车前座两人时不时的“嗯”“竟然这样”的适时回应。
可谓相当捧场。
占卜师的大意呢,是说她有位同为占卜师的老师,人如何如何德高望重,能力如何如何难以超越,最巅峰的一年,做了十三个大预言。
其中一条,就包括了黑庄园的命运。
当着爱德华·威尔逊的面,她老师并没有直说看到的未来景象。但出了黑庄园的门,老师才摇了摇头,说是一副“爷孙背井离乡”的模样。
占卜师心说这简直荒唐。
哪有莱布德镇的人出走的先例?
于是十几年后,这荒唐事还真成了真。
“我引诱丹尼尔·威尔逊过来,是想让玛丽亚至少吃了其中一个,这样这预言横竖也没法实现……”占卜师恨恨道。
阴差阳错中,她还成了推动这事发展的一步。
洛温有几秒钟一言不发,闭着眼,似乎在仔细品尝这桶占卜师倒过来的苦水。
“你是说——”她最终缓缓道,“你身为占卜师,想打假你们占卜师看到的东西?”
“呃……”
占卜师偏开头,开始专心致志的欣赏窗外乌漆麻黑的街景。
“怪不得有句话这么说,”洛温悄悄对布兰迪说,“医者不自医。”
这位就是最好的例子。
正当时,跑车应景的到了精神病院门口。
洛温将人送下车,委婉道:“平时可以多找前同事谈谈心。”
占卜师脚下一个踉跄,转过头,幽幽道:“但这里能治病的,几乎只有我这么一位了。”
洛温啧了声,心说怪不得伊普洛斯要和她拼命。
“如果方便,你可以来我庄园里待上一阵子,”洛温说,“我们庄园也有位医生,最近在攻克心理学。”
“……卡丽么?”占卜师迟疑地问道。
竟然认识?
洛温意外地点了点头。
“有机会再说。”占卜师变了脸色,走路像跑似的窜进了精神病院大门,反手便落了三道锁。
看来不仅认识,还相当了解。
如此这样,洛温只能遗憾地挥了挥手。
布兰迪在她旁边,跟着抬了抬手。
两人正要转身离去,就听见“擦啦”巨大一声轮胎响,定神一看,是辆黑车神气地别了过来,正正好好停在了他们面前。
“院长?”洛温挑眉道。
正是院长本人。
他那身脏得鬼见了都拐弯的黑袍撤了,取而代之的是件华丽到耀眼的外套,像什么宫廷装束。
伊普洛斯傲慢地点了点头:“嗯。你们穿得也挺不错哈。”
洛温瞅了眼黑车的轮胎,敢情这位一路飙速前行,就为买件衣服炫耀?
布兰迪低声道:“这个时间,价格至少翻五倍。”
洛温啧了声。
这事明天早上传出去,早歇业的那帮黑心商家,以后不得含泪通宵贩卖商品。
两人面前,伊普洛斯叉着腰,正三百六十度的旋转着衣服,表情神态,宛若舞台剧演员。
洛温和布兰迪很给面子的鼓了鼓掌。
前者顺手客气地指了指黑铁门:“我们要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好——”对面人眼神定在门上挂着的锁,肉眼可见的面色一僵。
“这……”他偏过头,“这?”
“你没钥匙?”洛温眯了眯眼。
“怎么会……”伊普洛斯退了一步。
洛温心说你有就见鬼了。
一共三把锁,其中两把都是占卜师从自己怀里掏出来落上的,再加上先前占卜师那道危险的眼神……
很难不让人认为是故意的。
洛温欠了个身:“伊普洛斯先生,您实在是光彩照人。我们这帮平民就先回家了,有机会再见啊。”
伊普洛斯:“……”
架子摆到这份上,他只好不尴不尬道:“哈哈,虽然如此,但话又说回来了——”
话没说回来半分,钴蓝色跑车便转了个弯,跑远在了冷风里。
相当迅捷。
两人回到莱布德庄园,已是接近凌晨。
羊角辫身上盖着张小毯子,在车道旁的草地上睡的昏天黑地。整座庄园内阴冷静谧,除了扫地的“唰唰”声,再无其他动静。
起居室内,洛温隔着落地窗远远地望着,眉眼略有丝困惑。
“布兰迪?”
“嗯。”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洛温撑着脸,“不是说有危险警报声会响?”
“是。”
“但羊角辫进来,声音没响,伊普洛斯进来,鸟群反而有动静?”
洛温撑起身:“难道,伊普洛斯有我们预见不到的危险?”
“您多虑了。”布兰迪垂眼道,“如果伊普洛斯有危险,那这世界上人人都是恐怖分子了。”
“……”洛温心说也是。
两人离开精神病院那会儿,其实又折返了一次。
原因倒也简单,看看院长是否真的进不去,免得明天的新闻日报上多条《精神病院院长冻死》的娱乐新闻。
于是么,他们就目睹了这位衣冠楚楚的院长踩着车狼狈翻墙,还没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