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为欢(182)+番外
怪不得楼琼月去司昭府报案,总看向他的眼睛,看过来的眼神中浓着自信,他还以为是楼琼月心中自信,自个亲妹妹死于他人之手呢,如今一看,颇有几分对其给珩儿的解药自信,自信他定会好。
细琢磨,那楼琼月焉会如此好心?
陆简昭长睫下敛,色沉稳不见光,双指在棋盘上推了一子,眸“爹爹,若儿子是那位国主,明知我朝不因小楼皇室所为从而不善待小楼百姓,儿子定不会交出解药的,儿子必会捞着我朝栋梁一道赴死。明知死路一条,焉能无一垫尸,爹爹说呢。”
棋盘乃上好的翡翠所制,落子声清脆。
陆省手中搓着一棋,“若是爹爹,也如此,你我不知小楼国主和珩儿之间做了何等交易,更不知珩儿是否性命堪忧。” 他手中子轻落,“来圆儿,珩儿有圣上独宠,身份高贵无双,为女清丽自然,为官公正清廉,为妻属你人尽皆知,还望来圆儿往后,若遇上什么事,定不要心生他意。”
“此事既然长公主通晓,想必郡主无性命之忧,来圆儿尽可放心。”
长公主不是个不谨慎的,在知女儿以身犯险后,定会有所冲动,怕女儿出事的,既然长公主府无动静,足矣可证珩儿性命无虞。
陆简昭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的另有其事,父亲明知他待珩儿如何,为何再三相嘱。
生他意?
父亲一向知他懂他,才不会心中有了珩儿,还有他意的,何况孩子随父母,一生一世一双人。
陆省趁他下棋,目光扫过他一眼,特意道:“爹爹知来圆儿所思,那爹爹也得说,身为珩儿的公公,定要跟我的来圆儿交代清楚,凡是切莫意气用事,伤了夫妻情分。”
“父亲说的是,是儿子多想了。”陆简昭爽意一笑,低吟道。
陆省跟着轻笑两声,“珩儿很喜欢你,爹爹看得出,不过我的来圆儿也不差的,比之不较高下。”
陆简昭一听,脑海里棋子如何落,稍纵有缺,子落错了位置,满盘皆输。
跟父亲对弈,输了也无妨。
陆简昭嘴角噙笑,“儿子知道,珩儿甚是喜欢我。”这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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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回雪,千树万树。
平邑‘仰风客栈’三楼厢房,隔着轩窗明纸透净,一女子长身玉立,双手负着,五官秀丽自然,眉眼清秀寥如画,神情似漫天飞雪思天外,不知何处。
身边宿萸和喻琉归置好她的行囊,便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不着话。
良久,等檀允珩回神儿,身子浅浅一晃,身后喻琉水灵灵道:
“听说北冥一带四季明朗,冬日里不少见雪。”喻琉看着轩窗外雪纷然,幼时她不曾进长公主府那会儿,家就在城北往西那块,有听过从城北奴隶所传出的话,“也不知奴婢此生能不能见见我朝大好山河全貌。”
一旁的宿萸家住城西,没听说过,虽说南祈雪景难得,自然越稀有越难得,倒是喻琉想去游历我朝山川河流,也是她心之所向,她记得郡主也有此愿望的。
苍穹乌云低垂,银素添了满层低矮房瓦,一览无余。
檀允珩垂首低看,街边空无一人,就连灯笼上也渐渐朦了白茫一片,雪夜净眼,想来陆简昭也该知道实情了,与其等他眼疾好全才知真相,不如趁她离开之际告知,让人对她念而不得月余。
“若有朝一日,能踏遍山川,看长河落圆,我想不到那会儿我有多自由。”
“郡主定和陆世子琴瑟和鸣,鸳鸯遨游天地间的。”以陆世子待郡主的爱意,宿萸从不怀疑这个,与她和喻琉不同,闲暇时,二人交谈过,皆爱独身一人行遍天下,随心所欲。
“那一天远如天边雪,人却近似低沉雾,原地可及。”檀允珩听身后丫鬟提及陆简昭,心中也是窃喜的。
第095章 招摇
大雪下了整夜, 翌日上午,雪停歇,太阳初升, 万金惹眼。
昨儿钦差大人亲自给郡主和徐侍郎接风洗尘,也受二人教诲, 给丰亲王夫妇二人找了个‘好地方’住下。
今晨起,钦差大人特意吩咐下去, 说是丰亲王夫妇刚来, 尚有不适,可多休息几刻, 待晚些时候,他才派官差前去‘请’二人, 来清扫青石街上积雪,谁知官差客客气气的敲门声过去,定晴一瞧, 猪棚里的二人衣衫褴褛, 一动不动的, 身旁一滩血迹斑驳, 前来的官差未敢耽搁,抓紧回县衙禀明实况。
“那两名苦役昨夜里被猪咬死了。”回到县衙的官差在县衙中大惊小怪的, 一路高喊,一进到屋里看见郡主和徐大人,连忙拱手作揖,情并茂低声诉说, “启禀三位大人, 那对苦役于昨夜死在离咱们县衙不远的猪圈里,那是咱们县衙养的猪, 去岁还没来得及吃呢,这下可怎么吃啊。”
说话的人也十分有眼力劲,说完便退出去了。
钦差大人名温照煦,在朝中官三品,也是令元帝知根知底的。
他身前崔详县令被卸任重新科考后,便过来与县衙里的人打成一片,素日没大没小的,早习惯了,正因如此,小司昭大人和徐大人的计划才得以顺利。
“两位大人莫要见怪,平邑县衙如今也跟小司昭大人的司昭府差不多,老夫也是效仿过来的。”温照煦坦然笑笑,拱手道。
县衙偏堂里,上座无人,温照煦身为钦差,为人谦虚和善,不会坐,檀允珩和徐鸿越是晚辈更不会上座,三人对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