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不是舔狗(9)
这会儿再提醒已是晚了。
那麒麟兽一步踏出昏暗溶洞,身上细密金鳞折射日光,幽绿双眸凝着余枫,张口又是一声兽啸山林。吼声连绵不绝,惊得山林鸟雀飞散,有修为低的弟子更是耳内嗡鸣两眼昏花,几欲晕倒。
作为万年老祖的专属坐骑,自不是善茬。
高大如巍峨山耸,垂眸盯着在它眼里不过树枝似的余枫,鼻息喷吐,竟如掀狂风,地面掉落桃花瓣纷纷扬起。
藏匿左右的诸多弟子已全然掩蔽身形,只露出一双眼盯着外面情况。
处于危险中央的余枫立在原地,娇俏身形挺得笔直,身上鲛人雪纱被它鼻息吹得凌乱飞舞。
余枫垂眸扫了眼身上衣裙,蹙眉怒斥,“你这畜生,果真不懂规矩,伤了师弟,还弄脏我衣裳。”
手中长剑已然提起,寒光如雪照,挥动间剑霜雪之气弥漫,朝着麒麟兽的胸前直直刺去。
众多弟子齐齐闭眼,心中一声默哀。
麒麟兽满身黄金甲,防御力极高,这看着不过两指宽的薄剑,只怕在麒麟兽鳞片留下划痕都难。
而这一下必定激怒麒麟兽,余枫师妹,惨了……
众人双目紧闭,顺势捂住双耳,以免听到凄厉惨叫声,可半晌过去,风扫桃花瓣,什么动静都没传来,只是那风更冷了。
日光当头,那风却带着丝丝缕缕冰寒之气,叫人禁不住打个寒颤。
“怎么没声儿了?”
“该不会……”
有人悄然起身探头望去。
桃花树围绕的空地中央,余枫迎风而立,身上鲛人雪纱被风吹得紧贴于身,甩甩手中薄如蝉翼的佩剑,将之重新放入纳戒当中,俨然毫发无伤。
而她面前,那庞然大物麒麟兽,则被冻成一座冰雕,厚厚冰晶在日光下折射刺目光芒,冰壳之下,麒麟兽幽绿的眼珠子还在跟随余枫动作转动,增添了抹畏惧。
“下回可讲点卫生,别拿鼻涕喷人。”
纤巧的手抬起,毫不忌讳的拍上笼罩麒麟兽口鼻的冰晶。
“师兄他们说你六亲不认,只认师尊一人,那怎么行?仙府这么多师兄姐妹,哪日来喂养你,被你误伤了该如何是好?从现在起,你需得学学认人,知道了吗?最好要认识我,方便日后切磋。”
麒麟兽被封困在冰晶之中,没有反应。
余枫又道,“若是知道了就眨眨眼。”
麒麟兽当真乖巧眨动那双宝石绿的兽瞳。
“这就乖了,我放开你,今日懂了规矩识得了我,就可以开始切磋了。”
距离甚远,余枫又没拔高音量,隐匿在周围的同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见她制服麒麟兽,皆跟着落下高悬的心,脸上笑容还未化开,下一秒,就见余枫运起灵力照着冰晶一拍。
冰壳瞬间碎裂,麒麟兽重新恢复自由。
“好了,”她浑不在意抬起手,“来,嗅嗅我身上味道,要记住了。”
麒麟兽居高临下凝着她,幽绿的眸色逐渐转深。
身为天地仙府万年老祖的坐骑,麒麟兽与主人有几分相像——骄傲。
毕竟,它也是天地间唯一的麒麟兽。
平日里那些个弟子战战兢兢伺候他吃喝,就连那些个府主都得在它面前小心翼翼。
如今竟被一个女娃冻成个冰雕当狗训斥,真是岂有此理,兽面尽失。
灯笼大的眼死死盯着余枫纤细背影,毫无征兆,张口毫不犹豫地将余枫吞下。
“师妹!”
突生变故,不知是谁惊喊一声,嗓音满蕴恐慌,叫飞速赶来的敖风身形在半空一滞,瞧见地面上麒麟兽吞食余枫的画面,登时目眦欲裂!
空气仿佛在这瞬间凝滞,他如陷入淤泥,黏糊糊的泥浆埋过胸腔,沉闷、窒息,双耳不得所闻,只余砰砰狂跳,一下比一下沉重且急促的心跳声。
余枫眼前漆黑一片,伴随恶臭,一手紧攥成拳后缓缓松开,抬手轻拍麒麟兽下巴。
“放开。”
麒麟兽没有反应。
余枫五指重新攥紧,手腕摄魂铃叮当作响,蓦地一拳挥出,麒麟兽当下被一股强横霸道的力量轰飞,直直射入溶洞之中。
隆声巨响,溶洞顶峰开始坍塌。大块碎石七零八落坠下,眨眼将溶洞埋了个密不透风。
“混蛋,竟然跟我玩阴的?!”
余枫怒瞪一眼坍塌溶洞,拨开微微凌乱发丝,被麒麟兽利齿咬重,竟是毫发未伤。
“这、这……”
不过眨眼时间,局势陡生变故,有弟子不可思议的浅惊呼出声,满目错愕迷茫。
“是鲛人雪纱……”有人看明白了解释道,“连麒麟兽都破不开的强悍防御,还有方才那把照雪剑,可是神兵榜第一,刚刚那一拳,还有摄魂铃的加成,啧啧啧……师祖真是什么好东西都给余枫师妹了。”
诸位师兄弟嫉妒到以拳抢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后续徒留一阵艳羡叹息。
余枫自是听不到师兄弟们小声羡慕的声音,偏头轻嗅肩头方才被麒麟兽啃咬的地方。
恶臭的口水味……嫌弃地当场鼻尖皱起,扭头干呕不已。
“这混账东西……”
缓过劲儿来,余枫重新站直身子,提步就朝溶洞迈去。
眼前有风掠来,在余枫一步处凝化人影。
“师祖……”
“师祖来了!”
隐匿在四下的同门倒抽口凉气,小声呐喊,趁着敖风没有注意到他们,悄无声息的撤退。
金冠束发,通身光彩照人,垂眸凝着余枫的眉眼如她方才使的照雪剑般冰冷。
“师尊?你怎么来了?”余枫心虚别开眼望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