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遇风来(84)
没有名片,不过老板写了一张给她,上方一串号码还有家庭住址。
老板告诉她, 付聿礼都是个人接单, 没有背靠公司, 所以有些施工上价格会比别处高一点, 但是用料会便宜很多,且质量很好。
安愉回到咖啡馆, 坐到了傍晚拍摄结束,随后跟导演他们一伙人找地方吃饭, 回到下榻酒店已经是九点以后的事情。
她只过来两天, 明天就要回去。
心不在焉的处理了会工作,最后将电脑一放, 给这边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借了一辆尼桑。
付聿礼住在一个城中村的地方,一间宽的二层小楼,旁边就是马路,停了不少车辆。
好在没有停满,安愉找了一个车位挤进去。
明月高挂,星辰稀薄。
她都不知道自己干啥来的,两人就算见了面也没什么可说的。
白天匆忙的一眼,也能看出他过的不差。
明智点的选择应该是就此为止,再也不要见面对彼此都好。
安愉稍稍降了点窗,清凉的夜风徐徐吹来。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再等半小时,就当是给那段时间的结尾。
恰好这时候,一楼的门突然开了,橘色暖光倾泻出来,付聿礼踩着光晕走到了室外,他抬头朝这个方向看来。
安愉吓了一跳,连忙往下一缩,很快反应过来,这边乌漆嘛黑他能看到什么。
她悄悄张望了眼,果然付聿礼已经转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原地站了会后关上门朝另一头走去。
安愉不做他想,连忙下车远远的跟了上去。
巷子里静悄悄的,偶有几声猫叫,又或者虫鸣。
这边岔路多,空间小,很快七弯八拐的跟丢了人。
安愉站在原地茫然四顾,这一块没路灯,只有月光清凌凌的落在潮湿的石板路上。
她的方向感并不好,不知道能不能原路找回去。
考虑半晌,低头拿出手机准备导航。
“你来做什么?”一道清冷干净的嗓音陡然炸响在耳畔。
像深夜中探出的手,狠狠的掐住了安愉的脖子,瞬间让她汗毛直竖头皮发麻,她猛地转身,对上付聿礼冷淡漠然的视线。
安愉脸上的惊恐好半晌才缓缓抹去,她喘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两人相对而站,旁边出水口滴答在落水。
安愉抿了抿唇,没敢看他,低着头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跟着的?”
“你为什么要来?”付聿礼不答反问。
安愉吞咽了下口水,脑子里搜刮措辞,脑浆都炸了也没想出什么合理的来。
付聿礼:“是想看我过的怎么样?”
安愉沉默的点了点头。
“那现在满意吗?”
安愉不吭声。
付聿礼嘲讽的扯了下嘴角,“看样子是不满意了,想看我穷困潦倒,一蹶不振是吗?”
“不是的。”安愉低声反驳,“我希望你过的好。”
比最开始还要好。
付聿礼骤然冷下脸,冷声质问:“那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
就像避之不及的瘟疫,付聿礼面对她只会有多远躲多远。
安愉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她抓了把头发,干咳一声,声音微颤地说:“我马上走。”
她的目光闪烁着,带着狼狈和隐秘的痛苦。
说完转过身,也不管方向对不对,就想着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让自己不再那么难堪。
“你怎么来的?”他又开口,语气仍是不佳,带着不情不愿就像面对一个巨大的麻烦。
安愉脚步一滞,“开车。”
“方向反了。”
付聿礼也不看她,转身往回走,方才的咄咄逼人瞬间收敛,就像不曾无理过一样。
安愉原地踌躇片刻,在他的影子不断远去,即将没入黑暗时,终于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他对自己的排斥,安愉识相的不在自讨没趣。
到了有路灯的地段,两人的影子被不断拉长,又缩短,拉锯间会有短暂的交汇。
安愉麻木的盯着两人的影子出神。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他的住处附近,同行的这一段路短的离谱。
小楼门口站了一个人,纤瘦小巧的侧影。
对方看见人熟稔地开口:“我正要跟你打电话呢,去哪了?”
“随处走了走。”付聿礼走过去,“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女孩子笑嘻嘻的,从安愉的视角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声音清脆好听,“本来想下午就过来的,可以陪你吃饭,结果中途忙了一下。”
“不要紧。”付聿礼开门将人领进去,又重新关上。
这期间没看安愉一眼。
她走到自己的车位旁,抬头张望了眼,二楼的窗户拉着窗帘,内里的暖光融在布帘上,瞧着十分温馨。
刚才的是谁,女朋友吗?
也好的,也好的。
安愉缓慢的点了点头,上车开了出去。
顾宁买了份砂锅回来,街角的老店,口碑很好,并且多年没涨过价。
等再晚点若想要吃到,就要好好排队了。
“你应该又忙的没吃饭吧,赶紧过来吃点。”顾宁熟门熟路的在餐桌旁坐下,招呼付聿礼过来。
他从进门就站在窗口,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半晌才走去厨房洗手,然后回来坐到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