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许年年[校园](119)
他红着眼睛回头,冷冷扫了一眼她捏在他衣服上的手,“放手。”
阮念被他这样一凶,全身都是抖的。
她是真的有点怕他。
他从没跟她发过火。事实上,从没有任何男人跟她发过这么大的火,在绝对的身高体型差、力量差、气势差面前,除了害怕,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继续笨拙地跟他解释,近乎哀求,“真的不关他的事。祁成,你别这样。”
他的眼神那样陌生,从前的杏花春雨再不剩一丝旖旎,只留下近乎绝情的嫌恶。尤其在听到她说‘不关他的事’,明明自己都怕得不行,两只大眼睛拼命撑着里面的液体,还在为那个男的说话。
一种肆无忌惮的激愤横冲直撞,要把这世界摧毁才妥帖。祁成一扬手,粗暴地把衣服上那只手甩开,再一次朝向晋博宇。
阮念直退了两步,才碰到一张桌子站稳,她撑着桌角,看到祁成一把将晋博宇试图防御的胳膊,一下扭到了他身后。刚刚才站起来的细长男学霸一下又被推回了那一堆歪歪倒倒的课桌上。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书本物品的掉落声,半个教室都被他毁了。他疯了!
“对不起,祁成,对不起,是我的错。”她浑浑噩噩、颤抖着高声唤他,后悔得想要逆转时空,“我不该骗你,不该假装不知情骗你,我应该一早跟你说实话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全身的暴虐因子在这一句后全冻成了冰渣,祁成停住,感觉一颗心不停下坠、下坠,坠进不见底的深渊。
第41章
张洋回到教室,看到自己的桌上的东西掉了一地,晋博宇和阮念正猫着腰、一样一样帮他往回捡,水杯盖子也不知滚到哪里去了,连连高呼“今天是什么日子?倒霉透了!倒霉透了!”
刚刚下了体育课,陆有川来请他们喝咖啡。不愧是富二代,一出手就是一个班的‘意浓’,要知道,这个牌子的咖啡一杯就要120多块,哥伦比亚进口的咖啡豆。对于咱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这可不是等闲轻易的消费。
后来大家边喝边聊才知道,原来是祁成过生日请客。
祁成对阮念的追求全年级皆知,谁都不是智障,这么大阵仗请他们全班的客,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喝过咖啡,一行人有说有笑回教室,走到教学楼下,张洋一抬头,刚好看到祁成站在三楼走廊上,手里好像握着一个红色的、极鲜艳、极精致的盒子。
隔得远,看不见祁成的表情,可他的动作却是一清二楚的。
他贴围挡站着,半晌没动,一直端详着手里的盒子,足足有十几秒钟,然后使出全身力气,把那小盒子朝着学校外面空旷处扔了出去。
那红盒子在天空中划过一条寂寞的曲线,飞了很远很远,落在学校围墙外面荒芜的草丛里。
张洋几人一起上楼,在二楼转角,正遇到下楼的祁成。
刚刚喝了别人的咖啡,白眼狼咱是不能当的。一群人热情地招呼祁成,“生日快乐啊,祁成,多谢款待。”
张洋尤其是精明干练的人,能近到权贵阶级身边的机会并不多,像祁成这种富家公子平时都有他自己的圈子,等闲跟普通同学玩不到一起,今天刚好遇到这么个机会,他怎么可能不珍惜?于是自然熟络地站在了祁成跟前,多说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用得到兄弟的,尽管说啊,成哥。”
不料祁成只是冰冷地扫他一眼,根本没停顿一下,仿似眼里根本没注意到他这么个人,一个人走出了学校。
张洋吃了个大瘪,只能把伸出去的手讪讪缩回来,面子上好生挂不住。于是跟旁边人评价了一句“有钱有什么了不起”,骂骂咧咧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也不消停,自己和左近的区域像被地震震塌了似的,整一片都乱七八糟的,晋博宇和阮念正在默默地一样一样往回捡。
张洋回想到方才祁成那‘死亡凝视’的眼神,又看了看晋博宇那肿起的唇角,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
六盘山山势险峻,九曲十八弯,这些年就一直是N市一众年轻人飙车的专属领地。
每天,雷打不动,到了傍晚五、六点钟,这条山路上就充斥了机车的轰鸣声。
这个时间段,你想打出租车上山人家司机都不接单。怕出意外,毕竟那些年轻小伙子都很不怕死,130度的转弯外面就是草木茂盛的深谷,他们硬过都不带减速的,主打一个看谁命硬。半路遇到这种主儿,就算不撞上也得吓半死。
事实上,这条山路每年都得死一、两个。至于是一个还是两个,那就要看他骑车带不带妹子。你懂的,飙车之所以吸引人的原因之一,就是能带着妹子飞。
感受着身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妹子在身后恨不得整个人粘在你身上的依赖你,简直比在床上的叫声还带感。
所以无论当年老天要收谁,也阻挡不了这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追逐速度的油门。正如他们自己说的,‘根本没毛好怕,反正又不会出事。’
这个‘不会出事’的含义,是指只要‘一出事’——无论是撞到内侧的崖壁、还是翻到外侧的山谷,后面就‘没事了’。全不用担心残疾或者生活不能自理。
山顶上,有一家网红豆腐店。主要经营奶茶、咖啡和各式小面,正是这些飙车党的聚集地。店外停了齐整整一排各种牛逼class造型的摩托跑车,直排出去十几米。豆腐店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染着粉色BOBO头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