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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当名医(169)

作者: 爱吃咸蛋黄 阅读记录

潘文济摇了摇头,外面街道点起了灯,高高地挂在飞檐上,一路灯火阑珊,不用撩起帘子,也有光透进来。

过了一会儿,驴车“吁”地停下来,小厮跳下车沿,搬好脚凳,撩着帘子喊道:“老爷,庞府到了。”

潘文济下来,见着门口点着灯,没让小厮去喊人,自行走上前去拍响门扣。

“吱”地一声。

木门被打开了。

出来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厮,这小厮见着是潘文济来了,赶紧行礼地请他进来。

“怎么只有你?庞叔呢?”潘文济一进来,便觉得这庞府冷清得很,若大的前院空空如也,连个下人都没有。

小厮担忧道:“潘郎君,庞叔在屋里照顾着郎君呢,郎君有两日夜不能寐了,我们做下人的只能干着急。”

潘文济脚步一顿:“没去请大夫?”

小厮老老实实地回答:“请了,大夫说这是顽疾,不好治,开了治头疼的药汤和安神丸。”

他弓着背脊,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引着路,很快,潘文济与那带路的小厮就来到庞博弈的屋前。

屋子没关,潘文济见友心切,没有让小厮进去通报就入了内。他径直地走到里面歇息的屋子,越过隔帘,便看到好友侧躺在榻上,眯着眼,庞叔在榻脚处跪坐着,听着动静起身,给潘文济行礼。

“潘郎君。”

潘文济和气地点了点头,轻声地询问道:“睡着了?”

“刚入眠。”庞叔说完,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流露着愁绪。

庞博弈这两年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们出行的开销,其实很多时候都用在看病上面。

潘文济这时见友人,烛光蒙蒙,却两鬓有了白发。

“他的头疾是哪年便有的?这些年里他皆是报喜不报忧,我竟什么都不知。”

庞叔低声道:“大郎不想你担忧。”

他们没有在榻前多说话,出来屋子后,站在冷风口的廊中守候。

庞叔继续道:“大郎的头疾有五年之久了,本只道是累到,歇两日便能好,后来犯病时间长,才知这头疼症难医。不过大郎以前心挂之事诸多,没法好好养身体,后来致仕,有半载时常都在头疼,这才远行。”

潘文济拳头攥紧,气愠道:“他都不让你说?以为来了县城能瞒得住。”

入冬后,庞博弈的头疾哪里藏得住。

只是夜里在回廊美人靠吹了半个时辰的风,第二天头就疼得不行了,茶不思饭不想,哪里扭得过执着的庞叔。

潘文济忽然说道:“庞叔,你且等两日,我去寻那大夫过来。”

“老奴就多谢潘郎君了。”庞叔闻言,感激涕零地行揖。

郎君这些年太苦了,心里苦病,却无人能医。

……

入了夜。

许黟的屋里还点着灯,担心夜里点灯看书伤眼,许黟点的是两盏。在他右侧旁,是个小炭盆,是阿旭替他点上的。

阿旭觉得这般冷的天气,郎君怎么能不用木炭。

借着进屋给许黟倒热水的空隙,阿旭扬声地喊:“郎君,天晚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许黟道:“这账不记,明日忘了数还要再数,麻烦得很。”

说完,他看向阿旭,“你快把算术学会,这样我好把记账的差交给你去办。”

阿旭羞愧得低下头:“都怪我,我要是早些学会了,郎君就不用这么辛苦。”

许黟摇摇头,平静道:“行了,回屋睡吧,不用守着我。”

阿旭晓得这是许黟不想有人在旁边打扰,提着壶轻手轻脚地出来房,再轻轻地把门给合上。

他一走,许黟就把重心重新放到账本上面。

每日的生活支出,采买的药材,卖出去的药材,消耗的药材,得的银钱,本钱又是多少,最后盈利是几分。

许黟没有特立独行,做出那种与时下有违和的账本,他直接竖列,分三部分,一部分记出账,一部分记入账,一部分是盈利。虽没有现代的那种表格清晰方便,不过拿去给别人看,也能看得明白。

他这几日有教阿旭阿锦怎么看账本,奈何两人还太小,看得懵懵懂懂,不合适上手。

无法,只能是他自己来。

记完账,已是亥时,此为阴阳交接的时刻,适宜安歇入眠。

许黟再忙,都不会忙到超过这个时间点。他起身,伸手探了一下阿旭临走时倒的热水,还是温的,便拿着素棉做的帕子,扭了帕子擦脸擦手。

再把灯吹灭,褪去外袍的钻进被窝。

被窝里搁脚的位置暖烘烘的,里头放着一个装热水的汤婆子,锡制的,瞧着像个巨大版的荸荠。价格不便宜,市面上一个汤婆子就要上百个钱。

许家就许黟用上了汤婆子,阿旭阿锦坚决不敢用,那就太坏规矩了。

次日,许黟醒来时,汤婆子已经冷了。

他起身穿衣,披着长袍出来,看到阿锦在洗他昨日换下来的衣服。她一双小手来回地揉搓着手中的袍子,听到声响,阿锦抬头看到许黟在看她,高兴地扬着嘴角喊道:“郎君。”

“郎君,哥哥去做早食了,等会就能吃。”阿锦说着,起来擦擦手地去给许黟倒漱口的温水。

许黟一脸无奈,但拗不过这两个孩子。

等许黟洗漱好,阿旭做的红豆粥也好了。他用大勺舀了粥端到许黟面色,摆放好筷子和汤匙,再分两碟小菜,一碟是糖醋腌渍的蒜瓣,一碟是茱萸辣白菜。

后者还是许黟想吃,阿旭找何娘子学习腌小菜的法子,许黟爱吃带辣的,可惜宋朝没有辣椒,就用了茱萸代替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