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旧事(218)
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是拍摄那种妇女拐卖的题材,她有点害怕。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汤倩看了眼窗外,拿起手机说好。
初来乍到,不知道厕所在哪个方向,汤倩让女演员在房间等一会儿,她去问问主人。
女演员不肯一个人待着,非要跟汤倩一起。汤倩见她害怕,便握住对方的手,打着手电筒去找这家房子的主人。
找了一圈在菜地里找到了人,住户的主人是个中年妇女,她长得特别淳朴,只是脸晒得黢黑,分不清到底多少岁。
这会儿女人穿着单薄、破旧的棉衣,正在地里扯草。
看到汤倩和女演员,女人不好意思地直起腰,尴尬地擦了擦手上的泥渍,满脸羞涩地看着她俩。
汤倩同女人友好地笑笑,询问她厕所在哪儿。
女人听不懂普通话,一直摇头。
汤倩只好用手比划,女人依旧看不懂。女演员憋不住了,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问厕所在哪儿。
女人看出女演员肚子疼,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领着她俩去厕所。
只是走到厕所门口,女演员就站住了脚。那厕所是旱厕,大老远就闻到一股臭味,里头还有两只大黑猪,黑猪身上全是屎。
女人看她俩停滞不前,以为她俩怕猪,连忙从一对柴火里抽出一根木棍,隔着门栏打了几下猪,将那两只黑猪赶到了最角落。
而后腼腆地朝汤倩俩招手,示意她们可以去了。
女演员死活不肯去。去那么脏的地方,她宁愿死。
汤倩想了想,扭头看了眼身后寂静无声的小树林,询问女演员要不要在野外上厕所。
女演员着急地跺了跺脚,哭着说:“我就不该接这戏!”
“汤老师,你能陪我一起吗?”
汤倩点头说好。跟女人比划了一下,汤倩跟着女演员往小树林钻。
女人看出她俩的不乐意,默默跟在了身后。
走到小树林里的一棵松树下,女演员抬头看着黑漆漆的森林,心里很害怕。
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汤倩,不好意思地问她能不能不要走太远,跟她说说话,她害怕。
汤倩轻轻嗯了声,默默陪着女演员上厕所。
她陪女演员说话时,那个淳朴的女人也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她没打手电筒,摸黑站在一棵老树下,安静得没有任何存在感。
汤倩察觉到她的存在,意识到她在陪伴她们,举起手机往女人那边照了会儿,灯光打在女人的脸上,对方腼腆、害羞地朝她笑了下,而后朝汤倩指了指身后黑洞洞的森林,表示她只是担心她俩,所以才跟在后面。
汤倩看懂了女人的意思,朝女人友善地笑笑,表示谢谢。
夜幕降临,冬日的山里湿漉漉的,雾气罩着,看不清方向。
汤倩举着手电筒,一边跟女演员说话,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等了不知道多久,女演员好了。满脸通红地提上裤子,从松树下走出来,不满意地吐槽:“这里也太偏了,厕所那么脏,水也没有……”
汤倩默默听着,拿着手机为对方照亮。等她们走出小树林,女人也离开了。
那么黑,她没有手电筒却没有摔。
或许是看出了她们的不同,女人始终跟汤倩她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大概是太偏僻了,江逢不太放心女孩们,晚上又安排了几个男工作人员过来住她们隔壁。
女演员见剧组的男演员也过来了,安全感多了一半。
天气特别冷,晚上风呼哧呼哧吹得人头疼,房间也没有暖气,全靠一床被子。
女演员没法接受这个糟糕的环境,又不敢出去,害怕睡晚了又要上厕所,她回来早早地睡下了。
汤倩脚冻得不行,她睡前想泡个脚,在房间里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打起手电筒出了堂屋,转到了另一头的偏屋。
现在才七点钟,要是放在上海、北京,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山里娱乐活动几乎为零,周围几家住户早就熄了灯。
汤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响了偏屋的木门。
她站在门口听见了,里头有动静。
果真等了两分钟,脚步声响起,门栓被人打开,女人打开了门。
看到门口站着的汤倩,女人朝她笑笑,眼神询问她干嘛。
汤倩眨眨眼,温和地询问:“能泡个脚吗?脚僵得厉害。”
女人听不懂,一脸懵逼地看着汤倩。汤倩探头看了眼屋里,烧得黢黑土灶旁生着明火,三脚架上放着一个黢黑的烧水壶,壶里不停冒着热气。
汤倩见状指了指烧水壶,表示想泡泡脚。
女人看懂了汤倩的手势,连忙侧开身,邀请汤倩进屋。
在她进门那刻,女人弯腰捞起门口的木盆,跟着汤倩走到火炉旁。
地上有两个矮板凳,女人示意她随便坐。汤倩坐了其中一条板凳,看着女人提起烧水壶往还有泥渍的木盆里倒水。
热气直冒,雾气蒸得人眼睛都湿润了。
有点烫,汤倩不敢伸脚。女人见状,连忙从水缸里舀了一勺冷水倒盆里。
这下好多了。
汤倩脱了脚上被踩得全是泥的运动小白鞋、袜子,伸腿泡进水盆里。
女人坐在另一边,不停地往露天的火炉里添晾干的玉米心。
屋里没开灯,只照了一支蜡烛,蜡烛燃了大半,烛光摇曳,看着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