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她下围棋主打暴力净杀(180)

作者: 嚼云朵 阅读记录

谢砚之板了板脸:“我是不是说过,棋要好好下,作业也要好好做?”

他至今觉得,像自己那样早早结束校园生活,一心投入围棋,太可惜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另一种生活,自然也没有过选择的权利。

除非杨聪像当年的庭见秋一样,想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否则,谢砚之和她父母的观点一样,不同意杨聪过早放弃学业。

反正杨聪身边九段如云,她又遗传仇嘉铭的好天赋,就算在学校里上课,棋院的功课也从不落下。

杨聪似乎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了:“燕子叔叔,我打算参加明年的定段赛。”

谢砚之默然,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我知道了。”

杨聪两眼一亮。

“……但你还是不能做文盲,知道吗?基础常识总得有吧?”

他想起杨聪之前在他家背英语单词,把Buddha,念作“布的哈”,就两眼一黑。

问她难道不知道h不发音吗,她一脸委屈,说是爸爸教的。

“叔叔叔叔我一定好好学习,你就救我这一次,帮我签个名,行不行,求你了!”杨聪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揉皱的数学卷子。

50分。

谢砚之深吸一口气。

乐观的人看见半杯水,会想到什么?

还有半杯水。

对,至少她还有一半的分。

离及格已经很近了,努努力就能上良好……

“满分一百五。”杨聪小声。

“……”

杨聪急了:“叔叔叔叔救救我!!”

谢砚之严肃:“你知道我这辈子都在什么东西上签过名吗?”

上万元的棋盘,世界冠军奖杯,印了江陵长玫应援口号的T恤。

从来没有签过只拿了三分之一分数的试卷。

杨聪快哭了:“叔,我拿这个卷子回家,我妈要骂死我。”

杨惠子的嘴,不像言宜歌这么脏,以一种文明的方式,字字剜心。

犹记得二十多年前,她在世界女子邀请赛上,骂穿了仇嘉铭厚如城墙的心理防线。

“叔,你不疼我,你总爱惜你兄弟老仇吧!可怜的老仇,每次我挨骂,他都陪着!老仇啊老仇,女儿不孝……”她开始装哭。

谢砚之是真的见识过,杨惠子在家训女儿,墙角,一大一小,罚站了两个,动作如出一辙,委委屈屈抱着脑袋。

杨聪吃定谢砚之心软,软磨硬泡,谢砚之终于妥协:“没有下次了。”

“肯定没有下次了!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杨聪笑时特别像妈妈,两枚圆眼弯成月牙儿,甜滋滋的,让人险些忘记这丫头的一肚子坏水。

“——洋葱头来啦?”

庭见秋推门进来。

她身着一袭素净的长款黑风衣,长发编在脑后,面容褪去年轻时慑人的凶相,气质如被夜雨濯洗过的秋月,澄净淡然。

谢砚之立即举起签了一半的试卷告状:“你看看杨聪。”

他生起气来,都不叫杨聪外号,吓得杨聪脖子一缩,委屈巴巴地看看秋秋阿姨,再看看燕子叔叔。

庭见秋有些近视,眯起眼,借着黯淡的霞光,看清试卷上红笔勾出的、大大的50,和一个孤零零的“谢”字——有点滑稽,像在谢谢老师施舍这张狗屁不通的答卷50分。

“她考五十你还给她签名?”庭见秋一脸好笑地放下包,卸下外套,放在椅背上,“就是因为你没原则,好说话,每次洋葱头惹事,都往我们家躲。”

谢砚之一脸灰淡地看向杨聪:“你秋秋阿姨说的是真的吗?叔叔真心对你,你利用叔叔?”

杨聪连忙一顿表忠心。

庭见秋笑说:“嘴这么甜,一会等你爸你妈找上咱们家了,留着哄他们去吧。”

谢砚之想起:“他们会来,我准备点酒。——前阵子小歌从波尔多寄回来了几瓶葡萄酒,正好一起喝了。”

“她又跑欧洲去了?”

“十个小时前的朋友圈定位,在布鲁塞尔。”

“比利时也有人下棋?”

“据说是一名日裔。不知道下得好不好。只要有棋,天涯海角,小歌总是会去的。”

庭见秋看谢砚之忙碌,在桌边坐下,扶着下巴想了想:“她现在,还真是浪迹天下的棋侠。”

每一年,言宜歌九段会回国几天,找他们吃饭,说起自己在世界各地下棋的见闻。

她说,现在不止东亚三国围棋兴盛。围棋人工智能的存在,使得缺少棋院的地方,也有棋手靠电脑自学成才,自成一格,强得变态。

言宜歌每到一个国家,都有当地的围棋组织,希望她留在这里,扶持当地的围棋发展。

可她再也不想进入任何一个体系,任何一种秩序。

她对庭见秋他们说,阿谀她的人太多了。但她知道,世界上只有眼前这群老朋友是真的爱她。

因为他们让她自由。

“遇英呢?”谢砚之忙中问,“他还在棋院吗?让他下了课一起来吃饭。”

庭见秋说:“他今天去隔壁市棋院作演讲了。”

“什么题目?”

“还是那个,”庭见秋沉下声音,学三十岁后有些发福的丛遇英说话,“‘是什么成就了我?是挫折,是磨难,是失败!’——总之就是当年他十六七岁在咱们队里挨虐的故事。”

谢砚之听了大笑,杨聪也跟着傻乐。

乐着乐着,小道尽头,从杨聪骑单车来的方向,出现两道身影。

“杨、小、聪——”

“心肝宝贝闺女你急死爸爸了呀——”

杨聪找准时机,从杨惠子身边闪过,扑入仇嘉铭怀中。

上一篇: 是谁心里小鹿乱撞 下一篇: 八 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