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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今日掉马了吗(17)+番外

作者: 一朵见手青 阅读记录

赵瑾棠眉眼柔和,嗓音沉静,慢慢道:“卜曦,朔羌人士,年十九,擅用环首刀与毒,乃大邺前北境大将军赵瑾棠副将之一,我说得可对?”

男人沉下脸去,瞬间抄起手边的环首刀,“唰”的一下指了出去,对准赵瑾棠的脖子:“你是什么人?想找死吗?”

赵瑾棠抬手将横在脖颈处的刀尖轻轻拨开,不等卜曦反应,她将手腕一转,动作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转瞬之间,那把环首刀就到了她手里。

她垂眸仔细看了眼,摇摇头,“这刀不如我送你的那把。”

卜曦从赵瑾棠出手的那一刻就怔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赵瑾棠的动作,不发一言,直到听见对方说出的那句“不如我送你的那把”,他才回过神来,防备地盯着赵瑾棠,声音几乎像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一般,“你到底是谁,为何会……会那些招数,方才那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有人教我说,”赵瑾棠看着卜曦,一字一句的开了口,“卜曦,我能将你认出来,你觉得我会是谁?”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窗外,天已经亮了,光线从外头落进来,照亮了赵瑾棠的大半张脸。

卜曦的心底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想法。

可他,还是哑着声音,不自觉的心中的那个称呼叫了出来:“大将……大将军。”

话音落下,卜曦便瞧见了对面的赵瑾棠嘴角露出了笑意。

似乎与自己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镇北大将军重合在一起。

他不敢相信,下意识地扭开了头。

赵瑾棠问他:“卜曦,为何不敢看我?”

良久的沉默后,卜曦开了口:“你不是她,不是。”

“我是。”赵瑾棠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事儿不会那么容易被卜曦接受,他一直很固执。

“我是赵瑾棠,看着我,卜曦,”尽管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大将军,但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卜曦还是抬眼看了过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件事,但,我就是赵瑾棠。那个与你们一起征战沙场多年的赵瑾棠。”

卜曦久久未曾开口,只有放在膝盖上紧紧捏在一起,骨节都已经泛白的拳头在默默诉说着他内心的暴躁。

全都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除了他这个胆小鬼还在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可能还有其他人。

卜曦整个人的身体紧绷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跟着呼吸声剧烈起伏,忽然间,他重新抓起环首刀,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带倒了凳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二娘子!”

“大当家的!”

屋内,两人异口同声的开了口:“别进来,下楼去!”

众人犹豫,翠微更是不动,虽说大邺对女子没有那么苛责,但里面那个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盗匪,若是伤了二娘子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赵瑾棠突然打开了门,她站在门口,语气不容置疑:“去楼下守着,我没事,我与他……是旧识。”

阿竹反应迅速,拉着翠微便下了楼

青云寨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终也跟着下楼去了。

赵瑾棠站在门口,回头去看卜曦。

半晌,卜曦终于开了口,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跪了下去,他抬手捂住脑袋,想要将脑海里那些厮杀声、呐喊声和带给他痛苦的哭泣声甩出去。

“都死了,都死了!明明都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我眼前的!”

“你到底是谁!”

卜曦有些恍惚,耳边甚至都已经开始嗡鸣。

他几乎要跪不住,只能不断往后退,靠在了窗边,喃喃自语:“死了,都死了,大将军死了,狄哥死了,阿雅姐也死了。”

卜曦眼睛赤红地盯着赵瑾棠,又颓然地低下去,一字一顿的艰难道:“整个北境军都死了……”

赵瑾棠走到卜曦跟前,单膝跪下去,颤着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却在指尖碰上冰凉的面具时猛然缩了回去。

她从来都不敢想,自己带在身边长大的小狼崽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如今,不过才十九岁。

他明明最喜欢漂亮的东西了。

赵瑾棠眼眶通红,只觉得心口处传来阵阵钝痛,泪珠大颗大颗的滴落。

泪珠落在卜曦的手背上,冰凉的水滴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笃定道:“你不是大将军,大将军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哭,她说,只有最没用的人才会选择哭。”

是啊,最没用的人才会哭。

可她,不就是最没用的人吗?

旭日东升,天光大亮,窗外传来了鸟雀的鸣叫声,而房间里,只有赵瑾棠压抑的哭声。

卜曦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茫然无措的神情。

——

“将军!”卜曦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后,整个人才慢慢清醒过来。

他翻身坐在床榻上,仍旧有些恍惚,仿若还在梦中。

耳边传来敲门声,卜曦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手却摸了个空。

刀不在身上,他一瞬间警觉起来,眼神狠戾地盯住门口。

敲门声落,赵瑾棠从外头走进来,姿态从容,又成了那个温柔恬静的元家二娘子。

卜曦皱眉:“我的刀呢?”

赵瑾棠却不应声,她径直走到床边,眼神坚定地看着卜曦,只问了一句话:“卜曦,要跟我去上京吗?”

……

商队重新上路,烈日炎炎,马车驶过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