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楼阁里(52)
比如，或许自己会在睡醒的档口，在不远处看见程衍。
毕竟之前几次的学习中，程衍有在午后邀请陆铮来这个公园，理由是公园新翻修过，很适合散心。
但都被陆铮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陆铮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你还真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呢……”
但生活往往比剧情更为精彩。
当陆铮垂眸后再度抬头的瞬间，她发现图书馆的大门前那个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陆铮有些诧异地开口，“嚯，还真的在演偶像剧呢。”
她的声音微弱，几乎被周遭树叶晃动的沙沙声盖过，陆铮可以确信在十米开外的程衍绝对听不见自己的嘀咕。
但奇妙的是，程衍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头。
春日午后的阳光掠过图书馆大门的屋檐，在入口处的台阶上打下了一圈的光晕。
程衍转过身，像是早就知道陆铮出现在这里一样，咧嘴笑了。
陆铮走到程衍身边的时候，才开口问道，“你听见我说话了？”程衍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
陆铮有些错愕地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又补充道，“我是说……那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
程衍似乎没料到陆铮引出的是这么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比陆铮高出了一个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对待程卿瑜一样，揉了一把陆铮的脑袋，然后指了指身后的玻璃大门，“我在玻璃上看见你了。”
“……”
陆铮没有对程衍的回答做出任何的解释，她停下了脚步，感觉到自己的耳垂在发烫。
程衍又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陆铮并没有跟上。
他也停下步子，回头的瞬间就看见了陆铮有些凌乱的头发，立即察觉到刚才下意识的举动，对于他和陆铮现在的关系有多么的不妥。
程衍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陆铮的面前——手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一般——抬手理了理陆铮因他而有些凌乱的发丝。
“……”
陆铮还是没说话，但从她蹙起的眉心来看，她好像并不乐于接受程衍现在的举动。
程衍再度因为自己的冒犯，退后了两步，用着只有彼此能够听见的声音，在图书馆的大厅低声道，“对不起……我刚才把你当成我妹妹了……”两人没有再就刚才短暂的小插曲多说些什么。
就好像陆铮不会去追问是否程衍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妹妹，慌乱的程衍也不会注意到，在陆铮紧蹙的眉心之下，是她顺着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颈的红。
直到日暮西沉，从图书馆出来坐上了公交车的两人，才又恢复了正常的交谈。
周末的公交不似工作日那般拥挤，程衍坐在陆铮身边的位置上，突然开口道，“马上就高考了。”“是啊……马上就要高考了。”
即将到来的高考，对于陆铮而言，是一把双刃剑——
一面再告诉她，她的成绩并不乐观，她的精神状态也濒临崩溃。
但另一面也再告诉她，只要结束了高考，不论考得好坏与否，她都会拥有出去闯一闯的机会。
陆铮心不在焉地望向车窗外的车流，听见耳边程衍在问，“你想好要考哪个大学了吗？”
程衍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措辞，“或者说，你想好自己的未来要怎么走了吗？”
第30章 他不明白对方的脆弱与敏……
未来？
好久远的一个词汇啊。
未来要做什么——未来的路、未来的规划, 对于陆铮而言是模糊的。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没想好这条路该怎么走。
但是她有一个迫切的愿望——逃离沂宁市，逃开这座困扰了她十七年的故土。
程衍以为陆铮没听见, 又唤了一声，“陆铮？”
“嗯……”陆铮这才回过头, 与他的双眸对视。
程衍能感觉到陆铮只是看似在与自己对视罢了,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此时光点昏暗，是在放空自己的状态。
良久，他才看见陆铮微启唇瓣,“我没有想过什么未来的路，我只想……快一点高考，再快一点, 这样我或许就可以考到一个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城市, 和这里的人再也没有交集了。”程衍几乎是在陆铮话音刚落的下一秒, 就一下攥紧了书包带子。
书包带子凹凸粗糙的表面，没有随着使用时间而磨损得光滑，相反有些剌手。
程衍无意识地皱起了眉, 他的双唇开开合合，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程衍第一次切实地感知到, 他和陆铮只是看似亲近了, 实则, 他从未走到过对方的心里——
他只看见了陆铮破败的小区, 只看见了陆铮那永不服输的学习劲头，甚至看见了陆铮遇见一些事情时下意识的躲避和脆弱。
但他从未真实地走进过陆铮的心扉，从未知晓她脆弱的背后。
程衍张了张嘴，他想问，“和这里的人再也没有交集, 这里的人也包括我吗？”
“你想逃离的未来里，没有我吗？”
但这一切的一切，随着程衍落下的心，也被咽进了肚子里。
他没有立场，并且高考在即。
程衍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以为你会和谢胜因一样，去走艺考这条路。”
陆铮还在看着程衍，但眼里的高光明显比刚才多了一些，她挑了挑眉，没有吭声。
“我见过你高一的画，我觉得如果你走艺考这条路，应该会更容易考上理想的院校。”
程衍挠了挠侧脸，突然有些困惑自己的措辞，“谢胜因是我们班班长，她就选择走了艺考这条线。听说是因为艺考的文化课分数会比普通的要低上许多，走这条路可以让她更容易考到更好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