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意识时,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一颠一颠的,好像走在路上。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让乔姝月下意识便在他怀中蹭了蹭。
那人脚步一顿,而后低下头笑出声:“娘子醒了。”
她睡眼惺忪,茫然道:“这是去哪?”
仰着头,看着他的下巴,又视线下落,盯在他的喉结上。
看着那儿上下滑动,而后发出声音:“带你去我们的寝宫瞧瞧。”
即便已是深夜,周遭暗得看不清路,可男人抱着她依旧脚步平稳而迅捷。
他手上很稳,脚步轻快,乔姝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可爱的小动作又惹得上方的人一阵轻笑,笑得她脸蛋微红,嗔了他一眼。
“好好走你的路,仔细将我摔着了。”
他低声笑道:“是,小的遵命。”
“……”
越走景色越熟悉,直到跨过一道宫门,乔姝月陡然清醒,瞪大眼睛。
“你怎么带我来思政殿了?”
这儿不是他办公的地方吗?
谢昭凌轻车熟路,抱着她进了偏殿,将她放到暖阁。
他放下人,正欲起身。
脖子上缠着的那双手臂忽然紧了紧,勾着他往回。
谢昭凌不设防向前倒,怕压着她,眼疾手快,撑在她身侧。
他无奈道:“不愿意?”
颈后那双手挠了挠他,他没忍住靠她更近,盯着那张饱满的红唇,难耐地隐忍。
乔姝月一无所知,拧着眉道:“当然不愿,我怎能住这里呢?”
整座宫殿应当都只属于帝王一人,偶尔留宿自然可以,可若长期住在这里,朝中文臣那张嘴岂能饶他?
前世陛下就为了她顶了许多压力,今生他更年轻,虽手腕强硬,但资历尚浅,更容易被那些多嘴的人啰嗦。
谢昭凌叹了口气,到底是御史家的女儿,有时会看重那些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规矩。
谢昭凌并不与她争辩,这么多年,早知该如何应对她。只需稍稍装可怜,她便会心软。
果不其然,见他幽幽叹了口气,委屈哀求,可怜巴巴的模样,她便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勉为其难地答应他,先这么过段日子,若人议论声太大,她还是会搬走的。
谢昭凌心想议论声太大他就把人外派出京,眼不见心不烦。
但嘴上不敢同她说,生怕再落得一个埋怨教训。
如此良夜,就应该好好享受。
床榻早已收拾出来,他搂着躺下,双唇相贴,她喃喃发问:“为何一定要住这儿呢?宫里明明大得很……”
他笑道:“你就当我一刻都离不开你吧。”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信还能出什么事。
第86章
【86】
大婚在即,宫里宫外上上下下忙做一团。
关于帝后大婚的相关细节问题,一群人吵了几天都没结果。
思政殿里整日都是吵吵嚷嚷、鸡飞狗跳的。
因为谢昭凌要给乔姝月补一场盛大的成婚仪式,所以礼部就说,要将皇后娘娘从宫外迎进来,如此以示郑重。
谢昭凌对此是没有意见的,他希望在花费允许的条件内,排场越大越好。
但礼部又说,大婚前三日不能与新娘子见面,那谢昭凌可就不干了。
也不知是何缘由,自从搬到思政殿住以后,谢昭凌一日比一日要黏人。
在外召见群臣时还是个英明睿智的年轻君王形象,可一散了朝,回到寝殿,不是抱着就是要搂着,总之与她相处的时间中,半数以上都要同她挂在一起。
他好像在害怕什么,他不说,乔姝月也只能隐隐猜测,是不是近来政务上又遇上了难题。
他虽总说是她的护卫,拿那张卖身契说事,地位上看似要低她一等,真遇上事时,他却不愿意流露出软弱。
不知是他的示弱是故意哄她的,还是他将软弱都藏了起来,她确实一次也没看到过,只能从偶尔的肢体接触中,感受到他细微的不知名的恐惧。
谢昭凌在她的心中,总是无所不能且强大的,前世是,今生亦是如此。
不知究竟是什么事,令他也觉得无所适从。
眼下他正是没安全感的时候,礼部让他和人分开,一分开就是三日,那简直跟要他命一样。
礼部唯有一个年轻的官员是支持他的,可惜人微言轻,只能跟在里头帮谢昭凌吵架,搅浑局面,把礼部几个老头气的顿足捶胸,险些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谢昭凌想不通,一点小事何至于此。他又没有沉迷女色而荒废朝政,他该做的事都做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只是不想和爱人分开而已。
礼部的人成天守着思政殿,苦口婆心地劝说,乔姝月待在偏殿里,不敢冒头。
陆思蓁就快远嫁,时间定在初夏,因为分别在即,又格外不舍乔姝月这个好友,最近往宫里跑得勤。陆思蓁自然也听说了传闻,日日往宫里跑也有看热闹的心态。
乔姝月要招待她,所以白日便借着这由头,从偏殿里搬了出去,只晚上人都散了才来这边睡。
白天谢昭凌被众臣吵得头疼,又见不到爱人,脾气显而易见愈发不好。
他一板起脸,在战场上带出来的肃杀气渐浓,底下人才战战兢兢收敛了声息。
没人敢忘记这位新帝是如何上位的,见他真的动怒,心里即便再不满,也不敢开口。
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大事。
帝王说一不二,强硬言说三日绝对不行,最后礼部还是拗不过他,松口道那就前一日让人回娘家住,转日一早再把人迎接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