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与你歌(202)

殷于飞从背包里拿出一张B超纸递给沈翔，“这是我们的宝宝。”

沈翔”啪”一声打开了殷于飞的手，“少做没用的事。”他的眼睛瞟向了苏慕白的方向，可却只看到了苏慕白的一个后背和一点侧脸。

“我就是……”殷于飞刚刚怀孕，情绪不稳定，沈翔的狠厉令她孤独感充盈在心底，情绪崩坏。

“走了。”路路受不了这种场面，换好衣服就催促三人上了台。

苏慕白依旧看向墙角，没有动。

“慕白。”路路喊道，他的脸背着光，眼底弥漫着悲伤。

“嗯，路儿拉我一把。”慕白回过头，眼神平淡，没有任何波澜，静静地朝路路伸出了手。

沈翔看向苏慕白的方向，眼底划过一丝心疼，他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进了前台。

“今晚没什么月亮。”路路身穿白色西装，在灯光下闪烁着亮片泛起的点点光亮，肩膀上的羽毛随着他每一句话翕动，他神情轻笑，清亮的的声音从舞台上响起。可他的笑意却达不到眼底，苏慕白的那句话，和他的神情，在路路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是月亮！”靠近舞台有个声音很大的楠笙用力喊道。

路路笑道：“我是月亮……如果我是月亮，我愿意把整个《星空》送给你们。两年后的5月，Daydreamer依旧在这片星空下等你。”

王浩然用鼓点数着拍子，顾楠笙节奏响起，路路在这星空的场馆里缓缓而歌。星空的主旋律偏缓慢，整体突出路路声音的干净高亢。整个官场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空气都仿佛被水晶球包裹成结界。似乎一个唿吸，就要打破路路用声音营造的氛围。

整首歌氛围凄清，可是总是少了些什么，台下粉丝回味着，吉他没错因，鼓点没乱，贝斯切入点完美。DJ……DJ苏慕白站在打碟机前，划着不属于《星空》的花样。

顾楠笙和王浩然心里异样，可都专注于自己的演出。

星空演奏完毕，掌声如潮水。最后一首《waitingforyou》，苏慕白从歌声响起的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节奏错乱，声音失常，长度不对，甚至把《红丝带》的采样错入到了《waitingforyou》里面。

路路不停地看向苏慕白的方向，但是还要顾及演唱和主音吉他，根本分不了神。

苏慕白耳返里是熟悉的旋律和节奏，可是他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鼓膜振动传不到他的脑海，路路的歌声从外界传来却隔绝在脑皮层之外。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不停回响：“我想让你看看我们的孩子，孩子……”

苏慕白仿佛还记得自己有什么任务，直到旋转舞台45度动起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哦，有个特效需要自己触发。对，有个开关，需要自己踩一下。

他用足尖寻找执行导演说的那个开关，刚刚触及到那个凸点，苏慕白脚下一滑，45度旋转舞台随着他滑动的角度似乎在无线倾斜，苏慕白顺着惯性从舞台跌落而下，舞台好似失去了倾斜的控制，在苏慕白掉下去的瞬间，舞台失控，狠狠压下……

“慕白！！！”

路路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声音震天。电流声穿透了现场三千多人的天灵盖。

沈翔从两米多高的舞台直接跳下，去寻找小白。十几米的舞台似乎耗尽了他的一生，直到看到苏慕白一身白衣，染了一身血红，安静的躺在血泊之中。

舞台已能正常运转，压在慕白身上的大理石缓缓升起，只留下一身血红的慕白，触目惊心。

“小白！”沈翔撕心裂肺，三步做两步跑向苏慕白倒下的位置，他把苏慕白从血泊中抱起，飞快的向外奔跑，“120，120，工作人员呢，快开车！”

沈翔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怀中的苏慕白受不住沈翔这样的颠簸，开始轻咳。

路路看苏慕白的体征不对：“沈翔你放开他！”

有工作人员飞奔而来，准备接过沈翔怀里的苏慕白，“滚开！”沈翔怒喝。

直到工作人员找来了担架，沈翔把苏慕白放到担架上，他和慕白全身都是血，“小白，小白，我不准你有事！我不准！”他握着苏慕白的手，全身颤抖。

“翔哥……”苏慕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努了努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控制自己在打碟机后游刃有余的身体。

“不要说话，小白，你要坚持住。”沈翔跟着担架跑，说话带着哭腔，一直握着苏慕白的手，八月盛夏，苏慕白手心的温度逐渐流逝。

苏慕白被抬到了保姆车上：“翔……。”

身边的随行医生一直在苏慕白身边忙里忙外，帮苏慕白包扎外伤，贴上贴片监听生命体征，扒开苏慕白的衣服在简略的环境下努力知道苏慕白目前的状况。

沈翔跟着上了车：“乖，不要说话。”沈翔用沾满鲜红的双手像往常以往摸了摸苏慕白的头，语气极致温柔。可他却双眼通红，充满疲惫和害怕。

“翔哥……”苏慕白眼睛死死的盯着沈翔，眼里带着热泪，他又千言万语想同沈翔说，可每句话都如鲠在喉，他除了喊沈翔的名字，再也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

“你……”

乱，周围很乱，沈翔把鼻子贴在苏慕白的脸上蹭了蹭，一道道血痕随着沈翔的动作划在苏慕白的脸上，他不管不问，轻哄着：“我的小白最乖了，坚持住，很快就不痛了。”

苏慕白忽然觉得身体里又一股力量支撑他，他轻扯嘴唇，努力扬起了一直在他脸上绽放着的”苏氏微笑”，那么艰难，那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