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与你歌(205)

路路声音带着哽咽，眼里的泪花恍惚了纸上的字迹，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继续念到，“愿天堂安稳，愿午夜梦回，还与你歌。”

公墓的树林后，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树后面躲藏，盯着路路年的方向。路路说的每一个字都与他无关，可是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与他有关。每个人沉重的表情都令他心里一沉，他不知道原因，就像是他不知道来这里的原因。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阵哭声和哽咽。沈海把苏慕白的遗像转过来面向自己，抱着，大声痛哭。再无沈氏总裁的威严和庄重。

而这天，沈翔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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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儿大不由娘

回去的路上，路路心情沉重，顾楠笙和王浩然坐上了谦哥开来的车。姚竹谦从后视镜看向三个人，想活跃凝重的气氛，问：“有什么打算？”

路路靠在副驾驶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顾楠笙倚在王浩然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还是要好好想想的。”姚竹谦轻声说。

“我忽然知道，那天慕白为什么说，只能看到却摸不到我，说我像是海市蜃楼，一个幻影。”路路喃喃的说。

“那个梦？”楠笙问。

“嗯。”

顾楠笙和王浩然吃了一惊，那是他们做的一模一样的梦，除了沈翔。梦的前半部分都一样，是路路在台上唱着民谣，而后半部分却都不一样。

苏慕白说路路像是海市蜃楼，能看到摸不到。王浩然说他要去帮路路打鼓，可是找不到鼓棒。而顾楠笙则是一直跑，一直跑，却到不了台上。

三个人心里都想着那个梦，却各怀心事。

“会不会真的有那么一天？”路路自嘲的咧了嘴角，“我唱着民谣，一个人。”

王浩然皱着眉头看着路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说过。”

“然哥在，我也不会走。”

“那就从起点开始吧，带着慕白和沈翔的份，一路唱下去。”

他们的起点，相遇的地方，JetBrains。

沈海压制住了大部分的舆论，可是三千多人的现场，座位上全是观众。即使是Daydreamer后援团的粉丝放话及时组织视频和照片传播，也阻止不了#苏慕白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

新闻漫山遍野，王浩然的独栋，顾楠笙的公寓，黑池，铭乐全都围满了记者，王浩然和顾楠笙只能各回各家，躲藏在王振松和顾望的羽翼里。

各种通稿遍地开花，不过这一次，逝者为大，大家都讨论起了苏慕白以前的成就，他的作曲，他的编曲，他的DJ，他的采样。苏慕白的人气和后世影响力，在他去世之后迎来了短暂的高潮。没有人再说他的性取向，他是否陪睡公司高层。

那天参加音乐节的三千粉丝组织起了红丝带活动，他们集结在广场，点燃白色蜡烛，粉丝一个接着一个，烧毁了手中的红丝带。

他们掩着嘴，无声的哽咽，忽然在哪个方向唱起了《红丝带》。所有粉丝都跟着节奏大声唱那段熟悉的节奏。歌声像是打开了压抑的匣子，把所有粉丝的悲痛和想念尽情释放。

那天的《红丝带》，掺杂了眼泪和哀嚎。

除了他们，全国各地的粉丝，也都集结在一起，举行了悼念活动。

很多合作过的歌手，演员，都表示了遗憾和悼念。有的发了微博，有的把信息和电话打到了Daydreamer其余人的手机上。

剩余三人不厌其烦，他们每一次提起苏慕白三个字，无疑都将他们未愈合的伤口撕烂，再假惺惺的被上药，被包扎。

只有时间，温和的抚平三人的伤口，唱着歌，令伤痛安睡。

路路在姚竹谦的公寓里，蓬头垢面，胡子几天没刮，睡衣起了褶皱，很是狼狈。姚竹谦非常担心路路，每天恨不得把路路揣在口袋里，带到公司，带到工地，带到应酬的酒桌上。

可路路每次回复姚竹谦的话都是，”嗯，怎么了？”，”谦哥，我没事”，”算了谦哥。”随后，又一个人坐在地毯上，在五线谱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写完了又团成团扔到沙发里，扔到窗边，扔到干花花瓶里。满地都是路路不满意的手稿，像是路路无处安放的悲伤。

不写曲子的时候，路路又拿出自己的吉他，接上连接线，一个人静静地弹着，偶尔唱两句，可歌声都是沙哑刺耳，再也没有从前清亮空灵的声音。

姚竹谦摇摇头，在思考是不是该请个心理咨询师。他旁敲侧击的问过王振松浩然和楠笙的状态怎么样。

王振松也叹了一口气，“楠笙一直都在我家，他俩不是单独发呆，就是坐在一起发呆。偶尔敲敲鼓，弹弹琴，写写歌。可我拿起来稿子一看，什么乱七八糟的。”

姚竹谦在逐鹿走廊抽了一根烟，按到了垃圾桶里。

同时，姚竹谦公寓的门铃响了。路路开了门看到了这个人，让他的心里有了裂缝，投进了一束光。

何露芝看见路路蓬头垢面，双目无神。心疼溢上眼眸，化成了热泪。他从网上知道苏慕白罹难的消息，很担心路路。于是他问了何沁路路的消息，安排好工作就赶过来了。

路路很吃惊，“您怎么来了？”

何露芝擦了擦泪水，“我听说了苏慕白的事，来看看你。”

路路听到“苏慕白”三个字微怔，他回过神来，把门留给何露芝，自己走回了茶几前。他随意的半摊在地毯上。拿起笔，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画在五线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