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11)
在凯勒布就任总督后,天环星区的边陲,那些没有正式命名的小微型恒星的税金开始爆发式增长,先是课税,再是年贡,接着是各种名目的搜刮财产结余。无法付清积欠的税款的,要么典卖父母儿女,要么典卖自己。
当典卖者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人的价值也越发低贱,最后的标价牌数字,还比不上一块发霉的黑面包。
他们不只是为奴为婢,或满足下流欲望。卖掉自己的人太多了,渐渐地,他们经奥里昂星的港口,流入各家寰宇医药业的血库、器官库、实验受体库,一个完整的人,拆分开来明码标价,变作一堆破碎的肢体、模糊的血肉。
当医药方面的缺口也逐渐饱和,又有大批人被发配往未命名星-137上核电厂炉心融解的废墟,他们收集稀有金属,测试防放射性保护罩的性能。于是总督理所当然地又从保护罩商家那儿赚得一笔,而那些测试者因长久地接触辐射产生畸变,肢体残缺地、茫然呆滞地,一点点消磨着生命。
像一盒被人点燃的火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燃烧殆尽,为他人取暖。
艾妲眸光冰冷,她不自觉地摩挲了下手指,像在碾着什么。她又想起还在涅万星时,那个女孩曾对她说过的话。
“执政官大人……凯勒布还有一件不可赦免的罪过!他自称是……我们的君主。”
女孩紧紧地盯着执政官,声音发着颤。她确实是个够聪明的孩子,但还是太稚嫩了,艾妲洞悉了她那份心思。
这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是比逼着他们典卖自己、出卖器官与血肉更严重的罪行吗?恐怕并不是,只是一个称谓而已。
但对于帝国执政官来说,无疑是一种敏感的忤逆。群星唯有一位君主,是艾妲·佩洛涅特。其他任何人的自称,都是不可饶恕的僭越。
女孩是想着,如果那位高贵的、遥不可及的执政官无法共情他们的痛苦,无法理解他们的愤怒,那么至少,她会因为这一称谓的冒犯,而处置凯勒布。
艾妲蹙紧了眉,她甚少反思自己,是因佩洛涅特一贯的高傲与独裁。但她理所当然地向往星图的无限扩张,就像她的父亲,与祖辈们一样,是否忽视了帝国灰暗的边缘呢?
当星图越加庞大,最为边缘的地域能得到多少关注的目光?
在她陷入沉思之际,“弧光”号的舰身已经切入了天环星区的大气层,那种摩擦产生的高热与噪音响起在耳边,阿灰解开金属扣带,“执政官大人,我们要准备好降落了。”
Enki启动了指引程序,在隆隆声中,星舰自身的动力关闭,停泊在奥里昂星的上空。人工力场的作用下,艾妲与阿灰轻盈无比地降落,如两片没有一丝重量的树叶。
她们直接落在奥里昂星的最中心处,面前便是拔地而起的总督府,在一片金属建筑群中,显得豪华气派、奢侈无比。一座华美的庭园环绕着府邸,人工培育的花草树木郁茂繁盛,竟比起基环星区的总督府还要隐隐超出几分。
大片的机械异构体围拢住了这座在银河边缘豪奢得过分突兀的总督府,人工日光照耀下,它们的金属表面泛着冰冷的光泽。在执政官的身影出现时,数百上千道低沉的声音一齐响起,“执政官大人!”
艾妲微微抬起了手,又轻轻压下。
总督府紧闭的沉重大门在激光束的切割下转瞬成为齑粉。
她不紧不慢地踏入那座府邸,长靴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她驾驶星舰时,她一贯穿着军装制服,凛然更盛,眉眼间锋锐迫人。
天环星区的总督,凯勒布正脸色苍白地站在吊灯的下方,他还试图装傻充愣,以谦卑的姿态行了一礼,开口问道,“执政官大人,您怎么突然……”
两具机械异构体直接将他按倒,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
艾妲没有再看他一眼,她的视线上移,落在了旋转楼梯中间的那道身影上。
那是个纤细且柔弱的女性Omega ,她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小腹微微隆起,有着明显的圆润弧度。她正紧咬着嘴唇,慌张且惶然地看着机械异构体制住她的丈夫。
那是凯勒布的妻子,元帅的妹妹,卫木月。
艾妲的目光先是掠过她的小腹,拧起了眉,接着又瞥到她手腕上,一串黯淡无光的金属链子,那上面坠着的珠子既非水晶,也非宝石,却是耗费着巨量能源的一种首饰,需要源源不断的能源供应,才能使珠链发出朦胧而梦幻的流转光彩。
她盯着卫木月的脸,神情冷了下去。
她从来不主张夫妻一体,若打算宽宏地放过这位总督夫人,并非因为卫木月是谁人的亲眷,只是伴侣不需要承担另一方的过错。
不过这位总督夫人,她难道不是经受着肮脏的财富的滋养吗?她没有因她的丈夫而获利分毫吗?
执政官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她注视着卫木月,没有找到一分与元帅肖似的地方。
不管如何处置,眼下只有一种选择,孕期的Omega渴求大量信息素,无法离开自己的Alpha。
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艾妲冷漠道,
“将总督,与总督夫人,押往贝尔芬格堡。”
第68章
当执政官回到首都星时, 她一同带回了一场令人猝不及防的狂风暴雨。
除去几个知情的书记官与决律庭,玫瑰堡宫与至高法庭的大小官员被狂轰滥炸的惊人消息砸得晕头转向。贝尔芬格堡的典狱长在等候到天环星区的总督夫妇时,还迷迷瞪瞪的, 对于这两位身份尊贵的犯人如此迅捷地被押入狱中十分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