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18)
他们保持着这段距离,信息素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彼此交融,直到飞行艇泊入首都星第一军区医院楼顶的圆形广场,发动机的转动声停了下来,卫瓷终于得以看见执政官纤薄的身影。
那张凛然而美丽的面庞上还是一片平静,她站立在舱门前,并不跟随那名年轻的女医生一道跃下,只是盯视着看起来身形毫无变化的男人。
卫瓷不自主地向她走过去,胳膊却蓦地被格外殷勤的爱尔柏塔扶住,男人僵硬一下,还无法习惯这种特殊照料。
他有些费力地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再抬头去看,执政官已经转过了身子。
她轻盈地跃下了飞行艇。接着,从舱门开启的位置,无数飞舞的光粒凝聚成一块块半透明的踏板,延伸向地面,像是原本就存在于那里一样。
爱尔柏塔又凑上来拽住他,“哎呀,Omega怀孕就是要各处小心的,您还不习惯。走吧!”
深夜中的首都星第一军区医院依旧维持着部分楼层的运转,只是多见的是机械医生与护理型机械体,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体们滚动着来来往往,卫瓷沉默地看着忙碌的它们,压下那些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那种压抑的沉重感让他有了一丝轻微的不适,所幸艾妲的信息素味道包裹着他,能够得到稍微的缓解。
他们乘坐反重力电梯到了顶层,一整列顶着漆黑鸟头、生着尖长鸟喙的机械医生们毕恭毕敬地对执政官躬身行礼。卫瓷被滚动着滚轮的机械体带领着,走入一个纯白的房间,接着又进入另一个。
他披散下来的长发被挽起,医生指示着他,从一台复杂的仪器,到另一台,十数块辅助显示的光幕悬浮在四周,闪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值。
卫瓷不自觉地攥紧了拳,他莫名地感到呼吸急促了些。
他又无法控制地去回想那次高热,他自己是可以随意被折腾的,他善于忍耐,也习惯了一身皮肉被过度磋磨。但还有更脆弱的、只能呵护的……与他一体,应受到他保护的。
医院独有的余氯/气味让那份紧张加重了些,但随即又被萦绕的花香冲散。
卫瓷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平复下来。
艾妲就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只是抱着臂,冷淡地旁观一切,但那股馥郁的花香包裹着卫瓷,抚慰着那种焦渴。
“执政官大人,我们现在观察胚胎的整体情况。”
医生用平板的语调说着,她输入几道指令,空阔的房间内,悬浮着的十数块硕大的光幕在下一刻被影像画面被占满。
那只是一团在极清的频数下,依旧显得有些模糊的显像,无法感知形体,与帝国育儿宣传片里手脚发育完成的婴儿形象相去甚远。在朦胧中,那个只能被称作为“胚芽”的幼小生命体,完成了和父母的第一次、隔着显像仪器与光幕的见面。
“从影像检查来看,没有什么异常指征。”医生谨慎道,“只是初期,能做的筛查也十分有限,关于神经管是否会有缺损,还要结合中后期的检查。”
“……”执政官微微颔首,仍在注视着一块块光幕上的显像。
她踏前一步,凑向了元帅的脖颈,微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卫瓷听到一道极轻的声音,仿佛是他的幻觉一般。
“玛芮嘉。”
“……”他有些迟疑,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那句话语,偏过了脸,正对上艾妲沉静如湖水的澄蓝色眼眸。
她与元帅对望了数秒,看向他的小腹。
“它的名字。”
第71章
从首都星第一军区医院返回弦乐宫后,这一对不是夫妻、却已经是父母的Alpha与Omega仅有约摸两个小时的时间得以安眠。在卫瓷仍困倦得难以睁眼时,一缕熹微的晨光已经漫进了卧房,穿过帷幕的缝隙。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夜未睡一般,疲惫得过分。身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艾妲披散着一头长卷发,赤足踏过地面,径自走向隔间的盥洗室。
没有人说话,只有微尘在透过玻璃的人造日光下跳动。
卫瓷一时恍惚,望着艾妲渐远的背影,竟忘记了他该做的。
怔了片刻,他才如梦初醒一般, 用手臂撑起身体。下床的瞬间, 一阵眩晕让他轻微地晃了两下,不得不扶住了一旁落地镜的黄铜雕饰。
卫瓷无意地向镜中瞥去一眼,先看到一张苍白、带着些浮肿的面庞,偏过头时锋锐的下颌角隐约可见。他定了定神,目光才落到镜面里额角的一小片红肿,揭去了敷料,有些狰狞的伤口上覆着一层已经凝固的血液。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下, 一阵刺痛。
卫瓷垂下眼,转过了身, 他本应该比执政官更早醒来, 然后为她准备好一切的。以前也有过被彻夜磋磨, 几乎刚闭上眼转瞬又是清晨的情形, 他还没有这样疲倦。
卫瓷苦涩地笑了笑,他迅速收拾好自己,走下楼梯前,艾妲正从超声波烘干器下面走过,她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自己蓬松的长发,一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沉默半晌,轻声道,“玫瑰堡宫会为我准备早餐,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执政官的语调不如何冰冷,也称不上温柔,她没有给卫瓷揣摩的时间,将长发拢了拢,便直接拐入了衣帽间的玻璃柜门里。
卫瓷站在原处,有些不知所措。
他所要做的一切事务骤然消失,在那艘郁金香形状的飞行艇已经等待在外,少女换好执政官常服,临出门前,卫瓷还愣怔着,恍惚间忘记了跪下,只是僵硬地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