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64)
她还是惧怕这位莫名其妙出现的“母亲”,不过父亲安慰她说,母亲其实没有对他做什么,这其中的故事很长,她的母亲既非盗贼,也不是坏人,相反,还是位十分伟大的人物。
露比不太能理解,但“母亲”这一身份,对她而言本就充斥着探索欲。
而对艾妲来说,在看到小女孩的绒线帽子之下,被剃得极短的一层薄薄的金发,她自然而然地生出几分愠怒,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如此轻易地被另一个个体牵动情绪,还是因为这样一件看上去不如何重要的小事。她感到新奇,同时默默压下了为此发难的欲望。
她会在露比面前,克制自己那些因愠怒而起的暴戾的想法。
即使卫瓷总能够轻而易举地用他的愚蠢、胆大妄为,让她生出一丝想要将他磋磨得不成人形的焦躁感。
在他抱着孩子,局促不安地就像是第一次登上星舰那样,跟随她走入舱室时,长发披散、面容憔悴的男人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等莱拉的手术结束之后,就没什么需要再麻烦……”
艾妲只是似笑非笑,所幸露比还趴在男人的怀里,让他免于被掌掴。执政官并未回头,语调平淡地打断了他。
“我会为她们安排好一切的。”
第98章
在星舰抵达沙棘星前,艾妲已经通过帝国的医疗系统与当地第一中央医院取得了联系。当卫瓷再次来到那个令他感到深深无力的地方,却不需要面对拥挤、等待、缴费的提示音,莱拉直接被送入了顶层病房,空阔的空间内,只有一张病床,还有两个护理型机械体在监护各项指标数据。
他没有再见到当时让他预约手术,并好心为他推荐各种爱心帮扶基金的医生,直接有隶属于医疗系统的超级人工智能详尽地汇报情况。卫瓷与艾妲隔开了一段距离,避免信息素尴尬地交缠,一齐抬头看着悬浮空中的光幕。
“执政官大人,接下来我将为您详细地说明该病患的手术情况,以及她的完整基因组的风险分析。”
艾妲微微颔首,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怎么健康的青白色,像包裹陶瓷的那层釉。四年后再度重逢,卫瓷没有细致地打量过她,只觉得她身上仍沾染有果实腐烂的香气,甚至比之前更为浓郁了。他明白那是虫蜜遗留的气味,不知道浸透了多少层,才会仿佛融进信息素一般挥之不去。
那股味道无端地会让人感到焦躁不安。
卫瓷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掌心, 抑制剂对他的作用在逐渐减弱,不过尚还能保持清醒。
因为出生时没有被录入大筛查系统中,莱拉自然也没有做过基因检查,故而她基因方面的缺陷问题现在才得以发现。卫瓷本以为艾妲会因此责难,但她只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第一中央医院取得了病患的完整基因组,执政官大人,依照您的指示,由首都星的生物物理学博士对其中的每一个核苷酸进行分析检验,由于时间紧张,目前只出具简要报告。简而言之,病患缺陷基因的数量远超出了预计。”
“原本的医疗方案中提到了修复基因,根据我的模拟结果来看,事实上,修复这一工作已经没有了意义。它们突变的进程会加速,我们修复的速度赶不上那些缺陷基因再次突变的速度。”
“我更倾向于提出维持原状的建议,这样病患不必承受多次基因修复手术的负担。她能够平稳地存活至三岁,说明这套基因组并没有看上去那样不稳定。”
“……”
人工智能的叙述简洁而条理清晰,但卫瓷还是没能消化完全,他对于医学几乎是一无所知,不过他还是抓住了其中的重点,而艾妲先一步将他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所以莱拉就只能一直做一个有缺陷基因的孩子,没法修复至正常人水平吗?”
“执政官大人,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
两人同时沉默。
过了长久的一段时间,人工智能提示病患已经苏醒,艾妲走到了唯一的那间病房门口,她抱着臂,难掩疲惫地叹了口气,对着卫瓷抬了抬下颌。
卫瓷推开门,望了她一眼,却见她只是倚在门口,并不跟着进去。
或许是与大女儿的第一次见面让她感到棘手,那幅画面也并不美妙,甚至对仅有三岁的小女孩来说有些悚然,所以艾妲难得迟疑了片刻,还是觉得不应那么突兀地再出现在小女儿面前。
然而Alpha的五感如此敏锐,她仍能清晰地听到屋内低声的谈话。
低沉沙哑的男人的声音,以及一道虚弱细微的童声。
“爸爸,你怎么了?你的嗓子哑了,额头也破了一块……”
艾妲的心脏瞬间抽紧,指尖变得冰凉。
那只是一个孩子吗……她还躺在病床上,醒来睁开眼,开口问的不是“我怎么了”,而是关心眼前突兀带着伤痕的父亲。
她比她的双胞胎姐姐露比要敏锐得多。
艾妲一时有些恍惚,她该感到惊讶吗,下意识地以为那么幼小的孩子不会对外界与身边的人有细腻的感知。但事实上,她自己在年幼时,也具备这样的敏感。
她总能发现母亲眼底那一抹哀愁,她的可怜,她的不幸,是用尽力气也无法掩盖的。
所以,艾妲一直有清晰的认知,成为帝国的第一夫人,实则像是一种漫长得没有尽头的酷刑。
她的孩子,只是继承了她的那份敏锐。
而她此刻,到底在扮演哪种角色。
病房内,卫瓷坐在床边,握着莱拉的手,还在低声安慰着她,他没有遭遇什么,而她也没有得严重的病,马上就可以离开医院了。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与莱拉提到了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