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65)
比起时不时就嚷嚷着“我要去找妈妈”的露比,莱拉几乎从不会表达出对缺失的“妈妈”的好奇与渴望,但每次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被问及,她都会低落一段时间。
只是很短暂,不怎么容易被大人注意到。
待听完了父亲的描述,莱拉转了转湖绿色的眼珠,她费力地看了一圈病房的布置,又将目光落回父亲的脸上,男人额角的伤口已经愈合,不如何明显。她嗫嚅着嘴唇,不知道从只言片语中想到了什么,只是小声却坚定地说,
“爸爸,就算没有妈妈,我也很幸福。”
“所以,不需要为了我,让我重新拥有'妈妈'……”
莱拉还未说完,蓦地传来一道军靴踏过地板,显得沉重的脚步声,没有刻意压低,带着些急于离开的匆促。
卫瓷下意识地看向病房门口。
执政官离开了那里,透过半透明的偏光玻璃,卫瓷只看到她绷紧的背影。
-
艾妲回到了她们停泊在医院顶层圆形广场的飞行艇,露西拉讶异于她的突然折返,艾妲却没有满足姐姐的好奇心。她撑着平滑的墙壁,试图在长沙发的角落摸索出一支她此前拆封过、又随手扔下的抑制剂。
她明明有着某种近乎于强迫症的、对整洁有序的癖好,她办公处的写字桌从不堆放多余的物品,一切都要按照她的喜好规整排列。但结束远征后,当执政官再度回到玫瑰堡宫,她似乎变得能够容忍凌乱,像是失去了再计较细枝末节的精力。
艾妲的手在微微发着颤,找到所要的针剂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卷起衣袖,裸/露出青白的皮肤,针头推入前,她被露西拉握住了手腕。
“距离上一针才过去多久?远征舰队的所有Alpha都这样吗?你们都是这样用抑制剂的?”
露西拉皱着眉,艾妲沉默了片刻,用了些力道挣脱开,“我比较严重。”
“成/瘾性?”
“准确地说是信息素亢进障碍,只要沾上虫蜜,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症状。”
“随舰的医官没有办法,那回到首都星之后呢?第一军区医院总有可以抑制的治疗方法吧?”
“心理治疗。”艾妲轻轻地笑了笑,“我不需要。”
“……”露西拉没有跟着妹妹笑出来,知道这一话题不会有什么结果,她叹息了一声,转而问起艾妲对于此行的安排,“所以等莱拉过了手术观察期,你……要让她们和你生活在一起吗?”
艾妲颔首道,“自然是回首都星。”
“他是怎么想的,他愿意回……你那个金碧辉煌的笼子被继续关着吗?”
艾妲的眼睫颤了颤,反问道,“那重要吗?”
“不怎么重要。”露西拉在她身旁坐下,那一条长沙发刚好容纳她们两个人,中间只有一点空余。她用手撑着下颌,余光瞥着脸色并不怎么好的执政官,“但露比和莱拉的想法呢?你问过她们是否愿意吗?……你现在还在抵触和露比讲话吧。”
“……”
艾妲垂下头,她的手指蜷紧了,有些无措地放在膝上。她想说,那是佩洛涅特的血脉,是执政官的孩子,怎么可以没有任何身份地呆在一个银河外缘的偏僻星球,她自己又怎么能够容忍和女儿分离。
她本应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的,但因为眼前是露西拉,她直到分化为高等级Alpha才被接回首都星的姐姐。在分化之前,露西拉一直流落在外,当有了Alpha性别带来的价值,她才被父亲注意到。然而那位执政官没有一丝愧悔,也没有问过露西拉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子女,他只是倚仗着血缘,理所当然地让她作为决律庭的裁断者,做他暗处的锋刃。
父亲的身份是天然给予的,父女之间血脉的相连也是一出生便定下的。她们的父亲这么认为,但他明明代表着傲慢、狭隘、全然谬误。
而她现在是何种想法,对她自己的孩子?
艾妲极少有糟糕的预感,在她孤注一掷、决定换腺的时候,打磨着矿晶、勾勒着如何杀死兄长的时候,她只有心无旁骛的平静。但在初次与露比见面时,她刚刚用力掐过男人脖颈的手垂在身侧,女孩眼里满溢着惊恐与惧怕,她突然有种空白的茫然。
她几乎是竭尽全力地想要验证,她会与父亲走上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她是违背他的意志成长的另类结果。
但她是不是还是……与她的父亲有着难以湮灭的相似之处?
艾妲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臣民会选择她,她的孩子们真的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她吗?
第99章
莱拉需要在人工智能的监护下待满二十四个小时, 这期间,卫瓷一直陪在她的病床旁边。照顾提取基因组手术后的小女儿,以及回避与艾妲见面, 这两种心思兼而有之, 使得他自进去病房后, 就像一具动力核心熄灭的机械体一样, 一动不动呆在原处。
执政官自莱拉说出那句话,说出“不需要让我重新拥有'妈妈'”后,就沉默地从病房门口离开了。卫瓷一直神经紧绷着,觉得她也许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她毕竟对子嗣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一种偏执,卫瓷自己也并非生活在什么模板般幸福的家庭环境里,他对于与子女的关系也是生涩的探索,只是隐隐觉得艾妲的执念异乎寻常。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直到莱拉又沉沉睡去,执政官再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像是对与小女儿见面仍感到棘手,暂且推迟了这一场景的发生。
卫瓷坐在病床另一侧的高分子座椅上,顶层病房中的一切陈设都有科技堆就的舒适感,他却感到坐立难安, 甚至怀念起第一次来沙棘星时, 于拥挤的人群中排队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