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66)
毕竟那时候艾妲还没有像一道闪电一般突兀地撕裂他现在的生活。
他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颊, 深深地叹了口气。
“叩叩。”
病房门口传来一下一下清脆的叩门声,卫瓷蓦地一惊,抬头看去,偏光玻璃外并没有人影。直到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后面探出来,露比眨了眨眼睛,慢慢地走进双胞胎妹妹的病房。
因为她还太矮,还不到门上玻璃半透明的部分,所以卫瓷的目光投过去时没有看见她。
“露比,你怎么……”卫瓷有些讶异,露比应该一直待在飞行艇上。她有单独的房间,可以看光幕播的动画来打发时间。这应该是执政官的飞行艇上第一次播非银河地理方面的动画片,是露比所痴迷的那种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模型过家家的故事。
大人们在医院里听人工智能讲述莱拉病情的时候,她便安分地独自呆在飞行艇上的小房间里,不知这会儿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露比低着头,小声地说,“嗯……我还是有点害怕她……”
“她回来了,好像想要和我说话,就我们两个人,我就不想再在那里……”
露比绞着手指,过大的绒线帽子把她的眉毛也遮住了,她皱了皱小脸,“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卫瓷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露比说的“她”是指艾妲,他跟露比解释过,那个深夜出现在他们的房子里的女Alpha不是什么盗贼,是她的母亲,也是帝国的执政官。但亲眼目睹的那一幕还是给露比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她一直好奇从未出现过的“母亲”,不过真正见到了,却无法克制天然的害怕。
“她同意你过来吗?”
露比点点头,她还记得她提出要到爸爸身边的要求时,那个应该是她母亲的女Alpha沉默了半晌,然后蹲下身来与她平视。露比胆怯了一瞬,偏过了头,“母亲”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暂停了光幕上正在播放的动画,画面静止在那里。接下来便有中央医院的护理型机械体领着她,乘反重力电梯去到妹妹的病房。
“她……没有再说别的话。”露比回想着,她总觉得那位“母亲”和莱拉有点像,因为莱拉正在生病,“母亲”好像也是这样。
难道这就是爸爸说的,“你们都很像她”吗?
“……那你就跟我一起陪着妹妹吧。”卫瓷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让露比坐上来。
他的大女儿鲜少有乖巧安分地与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和他关系不睦的。因为恼恨她的头发,所以总与父亲对着干。但这几天,妹妹的病情,突然出现的“母亲”,让她也没有了闹别扭赌气的心思,倒是一反常态地依赖起父亲来。
露比趴在床边,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流起了口水。小家伙也是消耗了不少精力,卫瓷给她盖上一片薄毯子,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颊。心中稍稍放松时,他像是无端感应到了什么,抬眼望向病房门口。
半透明的偏光玻璃后面站了一道人影,艾妲抱着臂,冷冷地注视着这一温情画面。
帝国的执政官有权限打开任意一扇门,更何况这是她通过医疗系统安排的顶层病房。但就像是有什么凝重滞涩的无形的壁垒横在了她面前,她迟迟无法向前一步。
那两个沉沉睡着的小女孩还在酣然梦乡中,没有注意到父亲已经悄然起身,离开病房前,他目光柔软地望了她们一眼,轻轻带上了房门。
卫瓷与艾妲来到了顶层的长廊上。
艾妲的面色比之前日更显得青白,她下颌的线条锋锐得几乎能割伤人,卫瓷不免暗中关注她,发觉她难得地带着些精神不济的颓靡感。自“凯旋日”后在光幕上看见她,再到突如其来的重逢,艾妲的状态似乎一直不怎么饱满充沛,完全不是她四年前的模样。
他瞥到她那只琥珀色的义眼,又像被灼伤似的快速移开视线,还犹豫着如何开口,艾妲带着疲倦的声音已经响起,“关于莱拉的病情,我已经把她的完整基因组传给首都星的医学协会了。她们的意见和人工智能给出的完全一样,没有修复基因的必要。”
她说完,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像闻到某种气味似的,后退了一步,离卫瓷稍远了些。
“那就只能这样了。”卫瓷的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他顿了顿,终于对上艾妲的双眼,像是积攒了某种决意,低声道,
“莱拉……她带着缺陷基因,可能今后都没法做一个正常健康的孩子……所以,她注定是没法满足作为执政官子女的期待的……”
他没将话说下去,艾妲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打断了他,“你觉得我会像希尔乌斯·佩洛涅特一样吗?”
卫瓷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她的父亲,上一任执政官。艾妲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有价值的孩子才能成为他的子女,有缺陷的、分化成Beta或者Omega的私生子就任其自生自灭……我难道也会这样?你是认为,因为莱拉有基因缺陷,我就会觉得,她不配作为我的孩子?”
“……”卫瓷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在骤然飙升,“执政官大人,你想要的子嗣是你的继承者,莱拉不可能承担这种……责任……我只是想说,她既然不是你需要的,就不用为她安排一切。”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你说会为莱拉与露比安排好后续的一切,是要带她们去首都星吗?然后作为帝国的下一任继承者来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