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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40)

作者: 朝露晞 阅读记录

标记他的Alpha的想法,也成为他的想法。

久未有过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沿着尾椎悄然上窜,脊骨阵阵森凉。

卫瓷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他走到墙边,在不易发觉的裂隙里,藏着一柄底端浮雕花卉的纯银叉子,原本钝锈的齿尖经反复的磨,银面重又光滑,映出了男人晦暗不明的面庞。

元帅沉默地僵立了一会儿,盯视着那柄银叉,才感到心绪渐渐平复。

铁门外却传来突兀的、凄厉的嚎叫声。

卫瓷蹙起长眉,转身走出囚室,又到了例行的告解时间,贝尔芬格堡这一层的囚室大门都泛着微微蓝光,自动向两边流去,监狱的斗殴往往发生在这个时候。

然而相隔了一条红铜管道的,那间混合囚室里发生的事却比斗殴更严重惨烈。

一个Omega在绝望地哭嚎,两个Alpha强硬地摁住他,元帅绕开冷漠麻木的人群,走到近前,瞳孔微微缩小。

他看见那个骨瘦嶙峋的Omega微微隆起的小腹。

以及那双灰蓝色,透着死气的眼睛。

元帅有些恍惚,他曾见过这个Omega ,在艾妲刚标记他时,他走过狭长的金属管道,无意窥见五六个野兽般的Alpha围拢住一个Omega , Omega的脖颈高高仰起,如濒死的天鹅。

这是贝尔芬格堡没有Alpha庇护的Omega的下场。

元帅的脚底像生了根,良久,他低声道,“……他怀孕了。”

那两个Alpha恍若未闻,旁观的犯人们中,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

元帅绷紧了下颌,他大踏步上前,从背后扯住Alpha的衣领,手腕使力,猛地将人向旁边摔去——

在犯人们惊愕的目光中,这个浑身被浓郁花香笼罩着的高大Omega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眼瞳漆黑,面容冷肃。

“你们是畜牲吗?”

“……”

无人应答。被摔懵了的Alpha愣怔片刻,才眼睛赤红地想冲上去,又被同伙拉住,那人冲他低语了什么, Alpha便往地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没再看卫瓷。

那些犯人们都垂下眼,沉默地,慢慢地散去了。

只剩下两个Omega ,一个冷然伫立,一个捂着小腹蜷缩起身子,状若昏迷。

卫瓷绷紧的身体缓慢地放松下来,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仍是帝国元帅的时候,在他的威严之下,星舰上的军官们都恭谨而顺从,柔弱的Omega理所应当地被他纳入保护范畴。

然而他清晰地知道,那些劣等Alpha们,囚犯们,并不是出于对他的畏惧、或自觉羞愧才忍气吞声,他们不会惧怕一个哪怕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Omega,真正威慑他们的是那股笼罩住他的、浓烈馥郁的花香。

因他是被顶级Alpha标记的Omega 。

所以他们退缩了。若没有艾妲的标记,若他在囚犯们眼中不是“谁人的Omega” ,他还能在一群Alpha中保护这个凄惨的、怀孕的Omega吗?

卫瓷没有再想下去。

他单膝跪地,扶起昏过去的Omega ,那人的状况十分凄惨,因已被标记成结,再被其他Alpha强行撕裂,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一旦被谁人标记,本能与天性便开始规训他们,保持忠贞洁好,再纳入他人时,需承受撕裂般的巨痛作为惩罚。

卫瓷沉默着,背起了Omega ,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囚室。

-

“父亲,您还记得我的母亲吗?有些话,此刻再不问出来,我怕就没有机会问您了。她当时是塞尔法的王后,三个孩子的母亲,并不年轻,也不如何美丽了,她的丈夫已不太愿意与她同床。但您征服塞尔法的土地时,仍狂热地,占有了她。”

玫瑰堡宫。执政官的居所。

露西拉·佩洛涅特坐在执政官的床边,月色透进花窗,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年轻的长女注视着床上垂垂老矣的父亲,低声发问。

“为什么呢?因为母亲承受的无与伦比的痛苦,也被您视作您的战利品吗?是这场胜利的附加勋章?”

她的声音中有一丝极为浅淡的哀切。

“……为何,要让我诞生于世呢?”

第27章

月色穿过幽暗的夜幕,静谧的光辉倾泻,似一层薄薄的雾笼着玫瑰堡宫。万籁俱寂,乌泱泱的机械异构体围拢了这座代表帝国权力中心的恢宏建筑,它们的金属表面反射出泠泠冷光,偶有建筑内部被禁止进出的官员向外张望,瞥见这些冰冷的杀人机器,又胆怯地缩回身去。

几个星历官脸色苍白地待在办公室中,天花板的银河天体投影散发出幽微蓝光,他们来回踱步,不住地搓着手。

现实可以说明,星历的测算完全就是装神弄鬼,不然他们怎么不能提前预知,今天是个如此凶险的日子。

玫瑰堡宫所有的官员们都被困在了办公地,反重力电梯被关停,在艾妲·佩洛涅特殿下走入执政官的寝殿时,她的机械私兵层层围住了这座建筑。

她已经不惮于光明正大地做出僭越之举,官员们缩如鹌鹑,所有人都在惴惴不安,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只靴子落地。

而在执政官空阔的居所中,经过偏振的一束月光照耀着一对沉默无言的父女,当艾妲从门后缓缓步入,露西拉正抿着唇,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形容枯槁的父亲。

艾妲同样听到了露西拉低沉的发问, 从“您还记得母亲吗?”开始,至“为何要让我诞生于世?”结束,她上前, 握住了姐姐的手。

两只冰凉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并不十分亲近,只是天然地向彼此靠拢。她们的兄弟在墓地里安眠,在墓园中,她们也为共同的父亲留好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