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41)
执政官没有回答,他仅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自荷尔戈港事故后,他便精力不济,当亚伦下葬,这位年迈的老人一病不起,再不能处理政务,于是四大军港落入他的子女们手中。
老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着,借着月光,依稀能看清他的脖颈处覆盖着什么灰黑色的晶体,若阿灰也在此,定能认出来那是与她患病的母亲身上一致的,矿化病病人体表析出的矿晶。
高浓度的矿晶粉尘进入血管,与血液细胞融合,产生结晶,覆盖脏器,让这具本就垂垂老矣的身体迅速衰败。
帝国掌控着至高权力、地位身份尊贵无比的执政官,感染矿化病后,也与矿石星最卑贱的矿场工人一样,无能为力、痛苦不堪地感受着生命流逝。
艾妲冷眼旁观,淡漠地想着,总有某些时刻是平等的,比如死亡。
她俯下身,贴近父亲的耳朵,“父亲大人,露西拉姐姐在问您话呢。”,她用藏于袖间的亮银匕首,抵着执政官手臂上的一簇晶体,旋转刀刃,生生剜下一片带血的皮肉来。
“呃……啊!”执政官的身体猛地弹动,他摇晃着脑袋,在剧痛中,那双混浊的眼珠死死盯住自己的女儿,“……艾,艾妲……”
他终于能吐出破碎的词句,露西拉又低声问,“父亲大人,您记得……母亲吗?塞尔法的王后。归降于您的塞尔法国王得到了怜惜子民的赞许,而王后在被您强/暴后,则被所有人唾弃……”
“您还记得她吗?克劳狄亚·贝茨?”
执政官的眼珠缓缓转动,那张布满皱褶的苍老脸庞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谁?”
“……”
月光照耀下,露西拉的面容蒙着阴翳,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您忘记她了吧?”
执政官并非因年老而健忘,子女们都常听他回忆壮年时如何在星际驰骋,他描述得十分翔实,一遍又一遍。
露西拉转过脸,没有再看自己垂死的父亲,她的眼中看不出失望,只平静地对艾妲说,“轮到你了,余下的时间……全都给你。”
她们的遗憾与痛苦,大部分都由眼前的这个老人所导致。露西拉清楚地知道那些过去不可弥补,但她仍有一丝可笑的天真,执政官老去之后极为渴慕温情,他对每个子女的态度都渐渐软化,露西拉还妄想着,能听到父亲带着悔意的一句“……我对不起她。”
“……辛苦你了,姐姐。”
艾妲对着露西拉微微点了点头,她攥着那把淌血的亮银匕首,眼底一片冷酷,与露西拉不同的是,那其中没有天真的祈盼,亦没有什么妄想。
她也有许多质问,埋藏在心底,每每想起便仿佛又在刀尖上赤脚行走一回,那些怨恨与不解翻腾着,经年久月,慢慢地冷却。
为什么制定星间规则的执政官,能够对他女儿承受的痛苦视若无睹?他随意而粗暴地修剪她,剪去她的所有野望,任由她鲜血淋漓地站在原处。他轻轻颔首,便将她作为战利品,配给了一位Alpha 。
在执政官生命的最后时刻,或许她该将这些心头滚过千万遍的话语尽数问出,但艾妲并没有开口,她沉默了片刻,用轻快的语调,在父亲耳边说道。
“父亲,您引以为豪的孩子,亚伦与法比安,都是我杀死的。”她顿了顿,看到执政官剧烈地颤抖起来,悲愤的老人眼角湿润,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被她轻轻握住,“您也该,多陪陪他们了。”
她另一只手中的那柄亮银匕首,锋刃向下,平稳而准确无误地刺入了执政官的心脏。
第28章
一柄餐刀戳破了盘中的溏心蛋黄,粘稠的蛋液流出来,被卫瓷拌进沙拉里,他搅拌几下,放下餐刀,将这盘沙拉连同一盘撕成条的合成山羊肉一起,向对面的Omega递过去。
那个被元帅救下、有着灰蓝色眼珠、怀孕了的Omega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开始安静而缓慢地进食。
他们正身处一间狱警办公室里,昏黄的灯光照着一张十分窄小的桌子,狱警背着手站在一旁,并不言语。
在卫瓷将怀孕的Omega背回自己的囚室后,那些犯人们忌惮于浓郁的花香不再靠近,醒转来的Omega捂着小腹坐在地上,苍白的面庞上犹带泪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好甜蜜……的味道……”
卫瓷没有听清那句呓语,他皱眉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放心, Omega很难因外力流产,谢谢您。” Omega无力地笑了笑,垂下眼, “……您被Alpha标记过了啊,信息素味道真浓……一定是位很强大的Alpha吧。”
如此浓郁的味道,如此强烈的侵袭性,那个长发男人身上每一寸,都被芬芳馥郁的花香侵入。他自己或许还无知无觉,刻意遮掩着颈侧的咬痕。然而在外人眼中, “谁人的所有物”这一烙印不只在后颈,是深刻地印在了全身各处。
有了这种倚靠,才能在这吃人的监狱里依旧保持洁净。 Omega咬紧了唇,胸腔中含着复杂的情绪。
“真羡慕您啊。”
“……”
卫瓷没有接话,他沉默地转过身去。当艾妲的犬齿刺破皮肉,自己全然在她的掌控之下,连思想也被支配,他感受到灭顶的恐惧,故而不理解这种羡慕从何而来。
但或许,或许……脑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 Omega所追求的,便是被一个强大的、足以成为倚仗的Alpha占有,标记并非带来痛苦,而该使人感到甜蜜与幸福。
是以,能够被强大的、尊贵的Alpha标记,处在她的庇护之下,该是一件令人生羡的事。这是理所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