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45)
在他因执政官许诺的婚约而欣喜若狂时,为庆祝元帅得胜归来的宴席上,所有Alpha都在欢笑,她在帘幕后,听着他们的谈话,长睫低敛,而元帅带着醉意望过来的一眼,含着期冀与满足,已然将她视作自己的未婚妻子。
艾妲注视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狼狈不堪的男人。
“你的人生意义,本就是由我赋予你的。”
一直到艾妲离开囚室,她的这趟贝尔芬格堡之行画上句号,卫瓷仍陷在茫然的状态里。他像回到了被至高法庭定罪的那一天,周遭的一切光怪陆离,像一出荒诞的机械舞剧,而他是台上核心损毁、陷入混乱的舞伶。
不知从何时起,他所处的世界开始崩塌、失序,从他成为Omega开始,他失去了星舰的驾驶权,好像也不能再掌控自己人生的航向。
之后呢?离开这座监狱,走入另一片阴影,因罪人的身份再无法公开露面,被彻底成结标记,怀孕,生育,养育孩子,接着是进入再度怀孕的循环吗?
卫瓷想起狱中那个有着灰蓝色眼珠,怀了孕的Omega ,他骨瘦如柴,小腹却隆起浑圆的弧度。元帅曾在光幕里见过许多孕期Omega拍摄的宣传视频,定婚后他刻意多关注了一些家庭频道,他也曾因那些片段感到温馨美好,并暗下决心要给妻子一切力所能及的爱护与陪伴。
然而他此刻,却不可抑制地感到悚然。
卫瓷靠着墙壁,缓慢地坐下,苦涩地笑了笑。在艾妲的信息素侵袭下,他感受到那处明显的湿意,即使他想要抗拒,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是因标记而起的生理反应,腺体分泌的化学物质链接起两人,自动划分支配方与被支配方,当成结后,这层链接将愈加牢固。
不仅是身体上,他的思想也将逐步地,与自己的Alpha统一,他所不能理解、不能认同的,无法不介怀的,那些尖锐的疑问,都将被信息素抚平。
只要他是被标记的Omega 。
卫瓷低低地,又重复了一遍,无人听到他的话语。
“……艾妲,我做不到。”
在他自己也无法忍受时,他才对艾妲为何孤注一掷感到恍然。
墙边不易察觉的裂隙里,隐隐闪烁着一点微不可见的银光。那其中藏着一柄底端浮雕花卉的纯银叉子,是卫瓷从贝尔芬格堡的底层食堂偷偷带出来的。原本钝锈的齿尖经反复的磨,已变得十分锋利,能够全无阻力地刺入皮肉。
卫瓷久久地凝望着那点银光,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后颈。
第31章
加冕大典前夜。
玫瑰堡宫灯火辉煌,那座恢宏壮美的建筑在夜色中散发着黄澄澄的光芒,反重力电梯没有一刻停歇,官员们来来往往,步履匆匆,再三确认典仪的各种事项。
机械园丁在浮空的玫瑰园中忙碌, 草坪图案经建筑院更改过几版, 又在最后一个夜晚改回了最初的方案,所幸机械体们不会抱怨,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重新修剪起来。
明日,载着帝国新一任执政官,艾妲·佩洛涅特的巨型空中飞车将从玫瑰园出发,在首都星的高空中飞掠一圈,经过铜绿大礼堂、寰宇大剧院、荷尔戈港、贝尔芬格堡等数个地标,最后再回到玫瑰堡宫完成加冕。当执政官的驾撵降落在这座存在银河中已逾千年的空中宫殿,群星将为其闪耀。
各所军校也在筹备着花车游行与火炬游行,首都星科学院的博士们则散落在各大恒星,调试着用于转播大典盛况的三维光幕。
广袤银河中的众星群,都因即将到来的登基日而喧腾。
地处首都星边缘的贝尔芬格堡亦被这种火热的氛围所感染,生产车间停工半日,同样免去了囚犯们的祝祷。
三三两两的犯人们结伴走回囚室,议论着帝国政事与新执政官。那条狭长的红铜管道安静了许久,才又响起沉闷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长发男人沉默地踏上管道,向最深处走去,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下颌紧绷着,周身笼罩着一股奇异的花香。
青年径直走向管道尽头的死囚室,铁门关闭, 那些喧哗声被隔在外面,他走到墙边,缓慢蹲下身,像是忘记了指令的老旧机械,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空洞无光,过了良久,伸手到墙壁间隙里,取出了一柄银叉,握在手里,底端浮雕的花卉硌着手心。
囚室里不允许私藏锐器,但不被机械体的电子眼发现,便可以。
柔和的月辉洒落下来,卫瓷靠着墙壁坐下,怔怔地望着地板上深褐色的污迹,是反复有新鲜的血渗进地板缝,一层又一层覆盖上去,才有这样冲刷不去的污痕。
他攥紧了手中的餐叉,齿尖刺着皮肉,带来些微痛意。
在早些时候,至高法庭的一位审判官屈尊纡贵地来到了贝尔芬格堡,他带来了需元帅签字的申请书与出庭函,再由典狱长盖章,便正式完成了提审前期流程。
因登基日的影响,一切事情都需要为执政官的继位让位,故而这桩案件的重审定在了加冕大典的后一日,届时元帅的死刑将被免除,仅革去职务,依旧享有首都星五等公民待遇,具有基本的居住权与最低保障权。
卫瓷听到典狱长办公室的一个狱警低低嗤笑一声,“真走运!侍奉好执政官大人就不用死了,只有Omega能占这种便宜……”
他僵硬着身子,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的死囚室。
明日,她就该得偿所愿了。卫瓷从阴暗逼仄的囚室中向外望去,只能看见首都星穹顶上的一小簇星辰,远处的玫瑰堡宫是一团朦胧的光晕,艾妲终于得以入主最高掌权者的居所,帝国的权柄尽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