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46)
在她登基的后一日,他将作为帝国五等公民离开贝尔芬格堡,在她的安排下,按照她所预期的那样,尽力做一个合格的Omega 。
月光照耀着元帅冷肃的脸庞,他强压下复杂的心绪,单手拢起墨黑长发,将之拨到胸前,露出一截脖颈,他将手覆在颈侧,摩挲着艾妲留下的、依旧清晰可辨的咬痕。
这里就是腺体的位置。
贝尔芬格堡的狱警们在松散地闲聊着加冕大典,狱中的机械体们被抽调走了一半,没有人或机器人关心囚室里的动静,他们的全副心神都放在登基日上。
这是最好的时机了。卫瓷在心底默念,握着银叉的另一只手却迟迟未能举起。
明明,在带走这柄叉子的时候,在知道了荷尔戈港事故的一切真相,在被艾妲强制标记,因标记而痛苦万分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决意。
然而此刻,却不可抑制地生出犹疑,卫瓷苦涩地笑了笑,非得在她登基的前一日,扫她的兴。
艾妲……她在换腺手术前,又是何种心情呢?
深陷于粘稠的网中,被绝望包裹,痛苦漫长得没有尽头,所以才会迸发出打破现状的渴望,不惜代价,哪怕惨烈无比。
卫瓷缓慢地抬起右手,将齿尖对准自己的后颈,抵着那一圈咬痕的位置,微微用力。
他的手竟在发抖。
元帅毕业于首都星军校,他的射击成绩优等,不管握持何种枪械,手一直很稳,不会受情绪影响。
卫瓷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他深吸了口气,眼前不断闪过场景的碎片,双手被绑缚跪在弦乐宫外,熊熊燃烧着的星舰,至高法庭的审判官宣读他的罪名,狱中怀孕的Omega ,以及艾妲冷酷的面容,和她的犬齿刺破腺体带来的战栗。
“元帅,你该明白,你的想法无关紧要。”
“这就是你往后人生的意义了。”
他苦涩地笑了笑,垂下眼,眼睫不断颤动,“……对不起,艾妲。”
他曾许诺过,永远不会伤害艾妲。
卫瓷轻轻地闭上眼,手腕用力,就如同在军校课程中示范使用匕首,准确无误、没有犹豫地,将那柄银叉狠狠地插/进自己的后颈——
“呃……!”
锋利的齿尖刺入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仿佛神经被烧灼的剧痛。鲜血不断自伤口涌出,顺着脖颈流下,汇聚在锁骨与肩角骨骼连接的凹陷处,随着血越积越多,身上那件囚服渐渐染上暗红的颜色。
囚室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卫瓷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浑身颤抖着,又将银叉往皮肉里刺得更深。
那块曾属于艾妲的Omega腺体仿佛在发出哀鸣,因金属锐器的刺入而破裂,随着大量失血,损毁的器官缓慢地、不可逆地衰竭。
时间流逝,它将再不能分泌信息素,彻底坏死,只能摘除。
持续的剧痛麻木了感知,卫瓷支撑不住地向前栽倒,墨黑长发散落下来。
男人后颈上的咬痕被新鲜的伤痕所覆盖,那股浓郁的花香再无法滞留,逐渐变得浅淡,被浓重的血腥气盖过。
柔和似絮的月色如水银泻下,死寂中,囚室的地面一片血红。
-
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浅云层,照亮了首都星鳞次栉比的金属建筑,经玫瑰园中花瓣尖的晶莹露水折射,四散出璀璨斑驳的澄澈光芒。
玫瑰堡宫内部,执政官的居所已然装饰一新,那种陈腐老旧的气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因年轻掌权者而迸发的生机盎然。
穹顶之上,描绘着壮丽恢宏的银河星图,一直延伸至银河外缘,在帝国现有的版图之外,还绘有上一任执政官希尔乌斯·佩洛涅特尚未征服、帝国的星舰尚未抵达的未知莽荒地。
层层帘幕后,无数珠宝盒散落一地,镶嵌繁复的木质镶花,并装饰有鎏金铜饰的郁金香木梳妆台上,堆放满名贵的钻石、刚玉、水晶,在漫进花窗的日光照射下璀璨生辉。
一枚经由首都星卓越工匠切割琢面的红宝石耳坠被机械女侍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恭敬地递到尚未梳妆的少女面前,得到微微颔首后,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戴在她的耳垂上。
另有一位机械女侍为她梳发,金属手指娴熟地将那一头浅金色的长卷发挽成髻,小巧的珍珠、丝带与花朵点缀一旁,再佩戴白荆棘制成的花环作为头冠。
当一切准备停当,几位机械女侍躬身退去,只余下年轻的、即将登基的少女,她望向梳妆台上的镜子,镜中映照出一张凛然而美丽的脸庞,因野心而眉目生动,染上灼灼光辉。
艾妲向着镜中人,极为浅淡地笑了笑。
今天是仅属于她一人的典礼,在此刻,她才第一次,穿着华贵的礼裙,佩戴繁重的珠宝,却感到无比轻松。
艾妲站起身,走到露台边,层叠的裙摆铺开,如盛放的花朵,她俯瞰着晨光中的首都星,目光微动。
“嘎吱——”
沉重得有些令人牙酸的声音,艾妲更换了房门开启的音效,她转过头,看见自己的长姐露西拉·佩洛涅特站在门口,神情微妙。
艾妲幅度轻微地扬起了眉。
按照登基日的流程,露西拉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她还是向姐姐走去,温和地说,“出了什么事么?”
“确实有件事。我不确定是否应在这个时候告知你。事实上,这并不值得你在加冕前分出心神。”露西拉缓慢地开口,“但我想,这也是你费心安排的一环,出现了变故,那么我无法阻止你知情……”
“艾妲,你没发觉标记消失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