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55)
在昏暗又狭窄的空间内不知滑落了多少距离,卫瓷感觉背部生疼,有一丝微弱的光亮在下方若隐若现,当受到的摩擦阻力越发增大,那一点光源也愈加明亮。卫瓷听到重物掉落的声响,他勉力停下,从另一端管口爬出来,底层“清理区”的景象完全展现在眼前。
空阔的、堪比小型飞行艇停泊港的空间内堆积着小山一般的仿生义体,零星有几只清理型机械体在滚来滚去,将义体按种类整理归纳。卫瓷果断地按住最近一只机械体,直接去掏它的核心,这种老旧的机型并不能反抗一位在军校学习过相关机械课程的军人,极短的时间里,几只落单的清理型都被迫进入了永久休眠。
江白呆坐在地上,怔了怔,露出一个带着欣喜的笑容,“我们……是不是……”
卫瓷伸手将他拉起来,“找到机械师专用管道就可以出去了。”
江白笑着笑着,突然落下泪来,“太好了……谢谢您,元帅。我知道……贝尔芬格堡的死刑犯不全是罪大恶极之人,我相信,您也是与我一样,有着某种不得已……”
卫瓷沉默着,没有答话,江白也没有再说下去他的“不得已”,低垂着头,一副蒙受了莫大冤屈的模样。
见他这样,元帅稍稍温和了语调,“走吧。”
他们沿着义体山的边缘行走着,“清理区”非常大,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亦很多,二人走了一长段路,都没有看见通向医院外部的那条机械师维修专用管道。卫瓷保持着沉默,越接近出口,他的内心反而越是空茫。
出去之后,又能去哪里呢?作为逃犯,离开首都星,到银河外缘,到荒芜落后的、还未通星轨的恒星上……但那里是否还能收到远在首都星的执政官的消息呢?卫瓷遽然一惊,发现自己的心中竟不自觉地生出不舍的情绪。
卫瓷苦笑了一声。就……这么下贱。
“是那边吗?……有光照进来了。”
耳边响起Omega带着惊喜的声音,卫瓷依言抬起眼。不远处,刺目的光圈中,依稀能望见一个巨大的、生着锈的管道口,看不清内里,尽数被光所吞没。
江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卫瓷愣怔片刻,猛地瞳孔紧缩,他想要出声制止,却有什么东西攫住了他的喉管,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枚泛着光的针弹冷不丁从管道中射出,擦过了江白的脖颈, Omega睁大了眼睛,身躯僵硬了数秒,软倒下去。
卫瓷听到沉闷的、长靴踏在金属管道上的声音,其中又混杂了一道尖细鞋跟独有的清脆的敲击声,显得格外突兀。他缓慢地,茫然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脊背不自觉地佝偻着。
逆着光,两列顶着漆黑鸟头、生着尖长鸟喙的机械医生一齐从管道口走出来,他们掩藏在白衣下的金属手臂泛着冰冷光泽,无端让人感到惧怕。
在他们簇拥的中心,是一位相比起来身形显得十分娇小的少女,她浅金色的长发盘起,耳边坠着两粒纯净如焰火般的红宝石,她那双湖水般沉静的澄蓝色眸子向卫瓷一瞥而过,眼底闪动着一丝半是讥嘲半是冷酷的光芒。
卫瓷仿佛被那道目光钉在了原处,如坠冰窖,动弹不得。
第36章
鸟头人身的机械医生们乌泱泱地聚集在了“清理区”的管道口,透进来的光被它们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大半。随着被簇拥在最中央的少女缓缓走入,周边重又变得晦暗,原本被刺目的一圈光晕笼罩着的成堆的义体又黯淡了下去。
她的神情也隐入一片阴影中,看不真切。
堆积如小山的医疗废弃物隔开了他们, 一边是寻找出口的身穿病号服的逃犯, 而另一边则是挡在出口前的帝国现执政官。
卫瓷感觉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明明他已经不再是Omega了,明明被摘除了腺体,感受不到信息素,代表支配与被支配关系的标记也已经清除干净,没有留下一丝花香残余,艾妲再不能随心所欲、轻而易举地用信息素支配他。
然而当腺体残缺、近似于Beta的他再面对那个熟悉却陌生的少女, 还是有种喘息不得的闷痛感。
这是卫瓷第一次见到加冕后的艾妲,她像是经谁人以血肉不断浇灌, 相比起还未掌握帝国的至高权力时,愈发光彩夺目、美丽耀人。
在他仍是Alpha时,以往每一次与艾妲·佩洛涅特殿下的会面,他都十分珍惜,前夜便因难掩的激动和雀跃而辗转难眠,将制服仔细熨帖过数遍,反复梳理一头长发,确保自己得体地出现在她面前。那短暂的相处,却能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甜蜜。但不知从何时起,与艾妲的见面充斥着惶惑、茫然、麻木、颠覆,恐惧感如吐着信的毒蛇一般,悄然缠绕心脏。而他的处境也越发狼狈不堪,虚弱的病人、被指责的不贞的Omega,或是一身脏污的阶下囚。
卫瓷失了力气般,一动不动站在原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艾妲盯视着这个沉默的长发男人,平静地开口,“将他带走。”
两个机械医生迈步走出队列,卫瓷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但那两具十分高大的样貌怪异的机械体只是经过了他,一左一右地抬起了软倒在地上的江白,就像装什么废弃的义体一样,把他塞进了一只纤维材质的大袋子里。
他们扎紧袋口,像运送一袋毫无价值的垃圾般向管道口走去,卫瓷下意识伸手拽住了其中一位机械医生的金属胳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微微一颤,“等等!……要带去哪里?”
他的质问自然不是向着只知道服从指令的无生命机械体,是向“清理区”中另一位有意识的人类,带领着机械医生们不知何故出现于此的帝国执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