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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56)

作者: 朝露晞 阅读记录

艾妲冷冷地望着他,眼底有讥嘲一闪而过,她缓慢地、用带着嘲意的语调低声说,“当然是,回到他应该在的地方。”

“作为薪柴,为人工腺体的研究而燃尽。”

“……”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一柄逾千斤的重斧,狠狠向着卫瓷劈下,将好不容易才勉强拼合起来的男人再一次击碎。

卫瓷脸色惨白,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他带着不可置信,喃喃问道,“……人工……腺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一切你都知情?……”

仿佛有人用烧灼过的长针在他脑海里不断搅动,难耐的刺痛中,后颈的伤口,青白手臂上细密的针孔,腕带编号, Omega带着深深的惊惶的颤抖声调,曾经隆起弧度后又变得平坦干瘪的小腹,支离破碎的片段被进一步撕裂、吞没,卫瓷感觉颈侧敷料下的手术刀口像被什么碾过似的一阵阵钝痛。

艾妲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昂起了下颌,那个被卫瓷拽住金属手臂的机械医生毫不费力地挣脱了他,元帅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一下,险些跌倒在地,墨黑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他怔忪的表情。

他麻木地看着那个塞有一个失去意识的Omega的纤维材质的大袋子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沉闷声响,胸膛无意识地剧烈起伏着。

“……我的腺体被挖去了。明明我是完全健康的,我应该能顺利生下孩子的……他们想要移植什么别的东西进去……”

“原来……”卫瓷苦涩地笑了一下,“是这样的实验。”

为了测试人工腺体的移植是否可行,不惜挖掉一个健康人的腺体,来人为制造出完美的实验对象。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腕带编号,“0001”,他没有力气再去想艾妲安排他在其中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为艾妲的一切自欺欺人的开脱都显得苍白可笑,回避着任何使她染上阴影的可能,心存侥幸地想着这种使用首都星第一军区医院作为场地、贝尔芬格堡的死刑犯作为实验受体的医学研究,是在欺瞒执政官的情况下私密进行的。她不会……不会这样漠然地,像屠宰猪狗一样,随意操纵人来达成目的。

但她又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天真的、被臣下们蒙蔽的执政官呢?元帅一直在试图遗忘,然而这一事实就如同荷尔戈港的火焰一样不可磨灭——她曾毫不费力、不留痕迹地杀害了她的兄弟。

“还待在这儿干什么呢?”似是对愣怔的男人感到不耐烦,艾妲向前走了一步,直直地注视着卫瓷,“你也该回你的病房了。”

随着她的走近,卫瓷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他感受不到Alpha的信息素了,不管那股花香如何汹涌,也无法让他不由自主地变得潮湿,生出臣服欲望。

他攥紧了拳,声音嘶哑,“为什么拿健康人来做这种医学实验……?”

“腺体受损的病例很罕见。很少有蠢货会自残到不得不摘除腺体的地步。”艾妲瞥了一眼元帅贴着雪白敷料的后颈,并不掩饰眼中的讥嘲,“何况,他本来也是要死的。”

“他是死刑犯,就被完全剥夺了人权吗?这是违反律法的,艾妲,你不能这样随意践踏帝国公民,哪怕是死刑犯……”

“元帅。”艾妲冷冷地笑了笑,打断了他,“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在这种处境下,还能拥有如此泛滥的同情心。还是你在为自己辩护?毕竟……你也是死刑犯。”

她欣赏着元帅倏忽苍白的脸,微微勾起唇角,“在祈求我,不要再践踏你了吗?”

“……”

出乎她的意料,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眼中似有湿润的水光闪动,他低声说,“……我可以承受。”

艾妲有些讶异地挑高了半边眉毛,男人的声音又变得冷硬起来,“但你不该……对一个怀孕的Omega这样做。把他选为实验受体,他的腺体被生生挖去……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后果就是直接流产。”

不再受信息素影响的青年抬起眼,那里面没有畏惧或惊惶。艾妲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因极轻微的焦躁,空气中缓慢飘动着一股凝稠的花香,然而元帅的脸上并未浮显渴求垂怜的那一抹痴态,他只是用生硬的语调继续说,“艾妲,在这里停手吧,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但别陷入执念里。”

“……”

花香骤然浓郁,凝结成实质般沉沉压在头顶,但Alpha不愉的心情并不能传达给已经失去腺体的Omega ,卫瓷依旧与她对峙着,唇线抿得很紧。

艾妲的脸庞上蒙着一层阴翳,感觉那股无来由的焦躁隐隐有放大的趋势,她的手指指节缓慢地敲击着裙边,盯视着卫瓷,“你觉得你有资格置喙我吗?”

卫瓷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他怀孕了,至少,至少不该……”

艾妲凑近了他,那双阴影里幽蓝发黑的眼珠似在冰水中浸过,闪动着寒凉的光芒,她的唇边露出了一抹冷酷的笑。

“你以为你维护的是什么?怀孕的Omega ?弱者中的弱者?因为你总有这种拯救他人的英雄情结,以此显得自己多么正直正义。最初你在父亲的一众子女中注意到我,也是因为亚伦恶劣地捉弄我、破坏我的花房,因为我足够柔弱不堪、惹人怜惜。你的感情就这样廉价、一文不值。”

这番话让卫瓷感到始料未及,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泛着酸涩,元帅艰涩道,“艾妲,我爱你,绝不只是出于怜惜,我确实想要保护你,但那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鸟头人身的机械体们无机质的瞳孔盯视着他,金属部件反射着森冷的白光,艾妲站在最前,似笑非笑。卫瓷抿紧了唇,意识到一个连她身边机械医生的力气都无法抗衡的死囚,大言不惭地说着要保护帝国的执政官,是一件多么可笑荒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