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魄抄(50)
就在他万分纠结的片刻,一阵风吹得门窗吱吖作响。被这声响吵醒的韩长青微微睁开眼,睡眼朦胧地看着一旁还在踌躇的下属。下属见他醒了,立刻将手上的案卷递过去。
韩长青接过卷宗,缄默不语,面色紧绷,颦蹙的双眉都在告诉这个下属他的上司碰上了棘手的难题,现在十分不快。
“尚未在酒中验出任何毒物……”他双手颤抖着,细细斟酌卷宗上的一字一句,生怕错漏任何关键信息。
接着他将花瓣用帕子包裹再放进广袖里头也不回地来到徐仵作的住处。
“叩叩叩”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惊起了还在睡梦中的徐仵作。
这个时间还打扰自己清梦的,除了他们的韩大人还能有谁。
起身前去开门,只见韩长青正对着自己迎风而立。
“这花瓣上的读你可仔细验过了?”飒飒寒风加上上司的质问将他尚未清醒的大脑像是在水中浸泡了一遍一般,瞬间都不敢打诨的。
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一向是韩长青的说话做事风格。
“大人,属下确实已经验过数遍,未在这花瓣上验出何毒物之类的异常之状。”
“那你心里难道不觉得奇怪?本是孤瓣一朵,一月有余何以至此还不腐朽衰败?”眯起的双眼如利刃一般,徐仵作只好堪堪低头。
面对韩长青的质问,徐仵作无言以对。他想到这层自己自然也能想到。
“属下各种方法都已试遍,却始终验不出毒液的存在,还望韩大人定属下之罪。”徐仵作慌忙跪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哼,定罪?你以为定罪了就能逃避责任?”韩长青冷笑,接着道:
“看着明明就是毒,却始终验不出,或许这就是某种毒的特性呢?你可见过这种毒的存在?”
韩长青从袖中取出帕子,解开层层叠叠的包裹,此时清风飘散将他手中的花瓣吹落在地。
刚想蹲身捡起地上的花瓣,却被一只从暗处突然窜出来的黑猫给叼了去。
韩长青有些懊恼,皱了皱眉,面露不悦紧紧盯着一旁的徐仵作,一旁的徐仵作立刻心领神会,赶紧上前追猫。见黑猫跑得飞快,也拔腿加快追赶,可两条腿的动物哪里是这四条腿动物的对手,一人一猫的差距逐渐拉大,眼看黑猫停了下来,徐仵作是连滚带爬,扑通一声向前扑过去,终于抓住了猫的尾巴。
谁知怀中猫却纹丝不动,刚才还扑腾个不停的尾巴此刻如垂柳一般蔫了下来。
转动猫肥胖的身子,肚皮朝上,见它眉目安详,双眼紧闭,就连呼噜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它死了。”徐仵作摇了摇头。
“可怜了这只猫,平白无故因为我们丢了性命。”韩长青走上前,轻抚猫背,发出一阵叹息。
“口吐白沫,两眼大睁,这分明就是中毒症状,可为何却验不出任何下毒的痕迹。”徐仵作一旁眉头紧皱。
“属下深耕仵作行已二十余年,真是第一回 碰到这样罕见的症状。”徐仵作摇了摇头。
“以毒攻毒。”韩长青朱唇轻启。
“我们只验了一种毒,殊不知或许还有另外一种毒,二者毒性中和,毒先后发作,症状却因此抵消。”韩长青望着倒下的猫咪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当真有这种毒?”徐仵作半信半疑。
“验毒之术长青自是外行,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不过信则有,不信则无,不相信自己那么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是?”韩长青嘴角勾起自信的微笑,双眼瞥向地上可怜的猫咪后转身道:“把它埋了吧”。
回去后韩长青又回到案边,命下属呈上各种与毒相关的案卷,上面详细记载了各种毒的主要的成分及中毒后的症状。
几个下属看着韩长青这几日案牍劳形,已好几日未好好休息,皆面露担忧之色,上前相劝,让其早些休息。
而他却置之不理,充耳不闻,继续顶着烛光翻阅他的卷宗。
突然他感觉眼前一阵不适,案卷上的文字突然变得模糊还带着重影,眼前天旋地转,手中狼毫也拿不稳,上面充盈的墨汁滴在了案几上,眼看他的脑袋就要贴上案几,腰间的洛神佩却阵阵作响。
韩长青双手轻抚腰间的洛神佩,瞬间从环佩中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他的全身。
这股力量传递至指尖,韩长青再次回神看着案卷上的卷宗,头也不晕了,鬼使神差一般拿起了最底下印有青蛇图腾样的卷宗。
第29章 陈兹国韩长青饶……
韩长青饶有兴趣地摊开卷轴,案卷背面的两条青蛇相互缠绕,而卷轴本身早已泛黄,很多文字早已被磨损地辨不清痕迹,甚至还存在很多从上古流传下来现已失传的文字。不知下属从何处给他找来的这么古老的卷宗。
此时崔玉推门而入,从他紧皱的双眉看出他带来的定不是什么好事。
“圣上一直关注着此案的动向,见大理寺迟迟未破甚是恼怒,命即日起十日之内必须捉拿真凶,若失职,严惩不怠。”
一直伏于案几上的韩长青似是充耳不闻,一旁的崔玉对于上司置若罔闻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他这里担忧得火急火燎,正主倒好,置若罔闻,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崔玉,你可听过陈兹国的往事?”韩长青终于打破沉默,缓缓开口。
“听到是听过,只知道曾经陈兹国同前朝帝国大殷交好,不知因为何事,竟在一夜之间被屠城,陈兹一国自此危在旦夕,然未过多久,竟被大庆国灭国。此前朝往事同这次案件有何关系?”崔玉面露疑惑之色,看着韩长青俊俏的脸庞在昏暗烛火的映衬下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