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佳句(11)+番外
“真的吗?我们还能再找薛待诏代笔吗?”
“薛待诏真好,都不收我们银子。”
“薛待诏什么时候教我们书法啊?”
……
话题被转开,无人再提刚才的事,崇文馆又恢复了江岑许进来之前的喧声一片。
靠窗的角落,江岑许像是听不见任何周遭声音,只懒散枕着胳膊,伏桌假寐,蜷缩的手指偶尔动几下,轻点着桌面,带着些莫名的惬意和悠然。
日薄西山,斜晖如霞。
见时候不早,围着薛适问代笔的几人只好离开,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江措和江抒打过招呼也离开了。
薛适得空整理箱笼,再抬头时,屋内只剩她和江岑许。
薛适本想趁此问问江岑许之前在摊上那么生气,是不是因为自己代袁敏达表达情意让她觉得受骗了。可转念一想,她摇摇头,今天就不要再和公主提袁敏达了。五公主再怎么强势,刚跟人一番争执,心里肯定不好受。
人人都以为是袁敏达做了个荒诞旖旎的梦,却没人知道那晚差点成了一个女子一生都挥之不去的真实梦魇。
薛适不知不觉在江岑许桌前站了许久,到底没叫醒她。
听得身旁脚步声远去,江岑许睁开眼。
本来被她解下放在一旁的披风,已被人小心翼翼披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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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值后,薛适跟着同僚们一起去吃晚饭,几人刚一见她就撞着她的肩膀,忙小声问道:“听说五公主今日一回来,就在崇文馆闹出了不小动静,你快给我们说说。”
“还好。”
“什么叫还好?有热闹也不告诉我们,不够意思啊。”
“哎,你们先别急。”薛适给几人满上酒,“我只是好奇,大家怎么都不怕五公主。”
“不怕?薛待诏可真会说笑,我们都要怕死了!”其中一人最先开口,“先不说那可怜的张王李三待诏,你可曾见过有谁把人……把人的骨头拆下做玩偶的?”
“确实……”
“还有,哪国公主会出宫专门去青楼楚馆,在宫里亦是通宵达旦地……同面首奏乐弹唱?”
“嗯……闻所未闻。”
“哪天突然看你不顺眼了,让你挂在树上不许下来。心情不好了,拉着你必须从龙尾道上跳下去也是常有的……”
薛适只是听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拍了拍说话那人以示安慰:“那崇文馆里的曹公子以及其他几个公子还真是勇猛,今日顶撞起五公主简直毫不含糊。”
“能进崇文馆的都是皇孙贵胄,自然与旁人不同,尤其曹公子还是曹御史的孙子,怎能和咱们这些人一样……”那人不忿地嘀咕着,“五公主也就能欺负咱们,那些世家贵族,她知道自己惹不起。”
薛适茫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公主这么没地位啊。”
那人四周张望了下,见没什么人才凑近了低声道:“皇上根本不喜五公主,觉得她命格太硬。五岁那年,先是母亲被废后又惨死在冷宫,紧接着身为太子的哥哥年仅七岁就病逝,她自己也因殿内走水毁了容。
本来先前性情还好些,这一戴上面具,得,越来越跋扈了,皇上也不怎么管她,那些个世家贵族自然更不待见她了。哎,真是可怜又可恨呐。
所以薛待诏,你常在五公主跟前,可要多保重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意图制造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有人保护属于公主的梦境。
第6章 南风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薛适竟没落得和张王李三待诏一样的下场,不仅十分顺利,五公主也没找麻烦。白天在崇文馆教导书法,晚上帮崇文馆一些人代笔,日子过得颇为充实。
只是薛适忙起来的时候要连着好几天晚睡早起,照镜子时都发现眼底青黑了一圈。
不过,翰林院的刘掌院看起来比薛适还要疲惫。
“掌院大人是有什么烦心事么?要注意休息啊,春寒料峭,最是容易感染风寒。”
“哎,已经连着几日都睡不好了。”刘掌院重重叹了口气,“皇上打算在扬州建个离宫,虽然具体工期还没定,但约莫就在今秋。这不,正让我们想宫名呢。只是我跟工部礼部那边拟了好几十个圣上都不满意,这可如何是好啊。”
“掌院别急,也许皇上只是想先多拟一些宫名准备着,后面再慢慢思量,这才一时定不下来。”薛适安慰了几句,见刘掌院眉宇间舒展不少,才又问,“不过,皇上为什么突然要建离宫呐?”
“也不是突然,先皇后在时皇上就打算在扬州建了。比起长安,扬州文化气氛更浓些,建离宫方便圣上南巡,陪都作用亦可彰显。只不过先前因宫中事情繁多,才一直搁置。而今四海安定,前些日子皇上千秋,大皇子心细一直记得此事便提了一嘴,皇上也是这么想的,便下旨开始修建。”
两人又聊了会儿,已是散值的时间。
薛适一出门,就见宣凝郡主站在不远处,前来请教书法。薛适见她身边有侍从相随,想是不会同身为“男子”的自己传出不好的流言,便应了下来。未曾想防不胜防,刚一出宫就被带上了马车,一路前往西市。
长安的西边热闹而繁喧,有来自扬州的糖蟹和蜜姜,也有出自关塞的烈酒和宝马,更有琳琅满目的异国珍宝。
薛适来长安后还是第一次来西市,只觉眼前是看不尽的繁华,长安是天下人的长安。
但她却难好好欣赏。
“薛待诏,你怎么东张西望的?能不能专心一点!”宣凝郡主一身男子装扮,正拉着薛适跟在一支波斯商队后面掩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