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佳句(12)+番外
宣凝郡主此番并非求教书法,而是要她帮忙查探与萧侯世子萧乘风有书信往来的女子。
宣凝郡主可是安亲王唯一的女儿,若是出事,她死难其咎。
薛适只得暗中谨慎查看,以提前预判可能发生的危险。
“郡主,萧世子会武,我们跟踪他肯定早就发现了。”
“那又如何?”宣凝郡主毫不在意,“我们的目的不是跟踪乘风哥哥,而是混进他常去的那家青楼,仿照他的笔迹找到勾引他的坏女人!”说着说着,她就悲伤地叹起气来,“乘风哥哥一定是被五公主影响了,他一向和五公主亲近……”
从波斯商队离开,走走藏藏间又转了几个弯,才到宣凝郡主口中那家青楼,游目院。
见萧乘风出来走远,两人才进。
老鸨虽略讶异,但还是热情招呼着:“二位公子想找几个人陪?”
宣凝郡主哼了声,拿着信纸的小手“啪”地一拍桌案:“刚走的那位公子是本少爷看上的!你这游目院连我的人都敢抢?去把勾引他的那个坏女人叫出来!”
薛适则在一旁不动声色环视。
游目院的生意似乎十分不错,房间传来的弹唱嬉闹不绝于耳,但薛适听着听着却觉有些不对。
“怎么,你还不信?”宣凝郡主见老鸨迟迟不说话,便将薛适模仿萧乘风字迹的信纸“刷”地甩出,“我已经发现他写给那女人的信了,这是他写给我的,你大可比对下字迹看看一不一样!”
忽地,薛适眼神一暗,拉起宣凝郡主就往外冲:“这里不对劲!”
“关门。”老鸨却比她更快一步,冷笑吩咐。
眼见大门要被关上,薛适心一横,本能地就将宣凝郡主用力推了出去。
“薛待诏!”宣凝郡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顿时被吓得不轻。隔着门,她身子直直往后栽去,但预想中摔倒的疼痛并未袭来,有人稳稳扶住了她。宣凝郡主刚想回头,就觉颈上一痛,晕了过去。
萧乘风神色复杂地看向怀中,对一旁站着的人愧疚道:“是我大意,没想到信会被郡主发现,幸好没让他们进一步硬闯,不然游目院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江岑许一身天水青的云纹锦衣,今日也做了男子装扮,虽脸上面具依旧,却像换了个人。
“宣凝一向在乎你,平日又常跟在你身边,发现也是难免的,不必介怀。”
“那薛待诏要怎么处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无心的,还是将计就计利用郡主过来打探消息的。他又是皇后那边的人,万一……”
“试探一下不就好了?”江岑许无谓地笑了笑,“你带宣凝回去吧,该怎么哄住她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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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适一醒来,猛然撞进的就是双深邃如井的眼。细碎浅淡的笑意洒落其间,像是映射在古井水面的半块月影。
薛适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扯出丝笑:“公主殿下……怎么也在?”
“薛待诏似乎搞错了,这是本宫的寝殿。”江岑许眼波流转,食指一圈圈缠绕着薛适胸前垂落的发带,“不过薛待诏很喜欢这,睡了一天一夜才醒。现在外面,可都在说你是本宫的面首。”
“?”薛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殿下……带我回来的?”
“不用感谢本宫,本宫只是不想因你和宣凝郡主在游目院的事闹大,连累本宫以后都找不到寻乐子的好地方。”江岑许很是理所应当,挑着眼尾拖长语调道,“不过,薛待诏原来好男风啊,真是没看出来。又或者……你并不好男风,只是跟着本宫来的?”
当时宣凝郡主一心都在老鸨身上才没察觉。薛适却听得房间隐约传出男子弹唱的声音,再加上老鸨有些奇怪的神色,所以猜到游目院应是南风场所。看来翰林院众人说的公主常去的地方应该就是游目院了。但……
“殿下是怀疑我吧?所以留我在这。”
“嗯?”江岑许微微一愣,勾唇笑了笑,看起来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眸色却冷了下来,“怎么说?”
“因为殿下想知道……”薛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澈坚定,“若此时我成了殿下的面首,宫里的人都会是什么想法。”
因为你想知道我是无心闯入还是受人之命,因为游目院……
不仅仅是游目院。
薛适在心里添上省去的后半句。
娘亲一直教导她,代笔最重要的不是写,而是感受。若只是看一个人说,有时很难真正共情。而闭上眼去听,会更容易体会到被对方深埋的感情。
所以薛适从小就学着在春日热闹的街巷中听燕子细微的呢喃,学着从窗外暴雨的倾泻声里辨雨打芭蕉的不同……
而这样的训练,也让她听到了那日游目院歌舞笙箫之后——想要隐藏的真正声音。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薛适心中怕得要命,面上却不紧不慢编道,“殿下是怀疑我奉旨跟随,要把您出宫找小倌的事告诉皇上。但现在外面都传我是殿下的面首,我肯定说不成了,反倒会被罚俸治罪……”
薛适说完,却听江岑许好半天都没回应。凝固的空气中,薛适紧张到能清晰数出自己心跳的次律,她再次回想了下刚才的说辞,应该并无破绽。
自来到长安,每次生死边缘都有江岑许随时等着推她一把。薛适忐忑地舔了舔干燥的唇,忍不住偷瞄江岑许,却见她正好整以暇盯着自己,看不出眸中意味。
“委屈了?”
江岑许半解着衣衫,只随便搭了件外袍,整个人慵懒得不行。靠过来的时候,眼中映着晃动的烛影,更显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