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佳句(137)+番外
若按你所做的来看,倒不如比比谁杀的人更多,让一路杀到最后的人坐在皇位。
但,明相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坐上皇位和坐稳皇位的区别吧。
虽然你诬陷我母后、害死我父皇,但我敢承认,你确实有能力。你呢?
你敢承认你的品格撑不起你坐在那个位置,达到你想要的春秋伟业么。”
江执说完这番话没一会儿,就彻底离开了,只余明文昌愣愣坐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江执第一次不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和他说话,却反倒更加深戳他的心口,让他来不及反驳。
可能是因为,江执这个人说的话,总是对的。
江执离开后良久,另一侧阴影下慢慢显出明黄的龙袍。江抒原本想来这儿最后问问明文昌,到底为何要杀害父皇,为何千方百计地让他做皇帝。即便知道明文昌的想法,但江抒还是想听明文昌亲口告诉他。
没想到看见了平襄王紧随其后进来,他便站在暗处,无意间听完了全过程,面色也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此刻的凝重。
怪不得他总是觉得平襄王给他的感觉很熟悉,怪不得平襄王和小表舅的关系好得那么快。
原来平襄王就是他记忆中戴着面具的小五,也是幼时他以为已英年早逝的太子三哥。
江抒垂眸看着自己明黄加身,龙姿威严,更加深切地知晓——
这并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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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适休息了一段时间就继续出摊了。
日子一天天变暖,来请求代写情笺的人越来越多,毕竟在这样春暖花开的日子,难免会春心萌动,情丝绵绵。
沈盈袖看着排的长长的队伍,已经提前替薛适感到手疼了,哦,还有嗓子。
因为薛适并不会直接为客人代笔情笺,而是委婉地问清对方同喜欢的人相处的模式,再尽可能地让客人自己诉出爱意,薛适尽量只充当最后为不会习字之人书写情意的角色,这样传达出的感情才是最真实、最纯粹,不会添加薛适个人色彩的。
薛适看着沈盈袖皱着俏脸的模样,笑着拍拍她的肩,“虽然累,但是很快乐。你想啊,我们就像话本子写的红娘一样,每天能帮助很多有情之人袒露心意,走在一起。这样想想,是不是就不累啦?”
虽然沈盈袖并未觉得自己累,只是担心薛适会累,但听薛适这么说,她的干劲也更足了,连忙活力满满地帮薛适整理需要的各色纸张,又磨好墨。
一个个客人过去,转眼已至中午。薛适擦了擦额头上积起的薄汗,温声道:“下一个。”
身前阴影罩下,比之前的每一个都要更加高大,更有威压。薛适垂头用镇纸压好宣纸,未及抬头,先一句和气带笑的问候响起,“客人要代笔么?”
“嗯。”
熟悉的声音落下,薛适循声抬眸,日光下对面的人眉目含笑,意气风发,正微微俯身凝望着她。
“本王来求代笔,就写你的生辰八字。圣上赐婚,亲自做媒,催得急。”
【作者有话要说】
[1]望坛宇而遥吊,抑悲古之幽情:王粲《吊夷齐文》
[2]守圣人清概:王粲《吊夷齐文》
[3]日月光华,旦复旦兮:先秦·佚名《卿云歌》
[4]伏惟尚飨:唐·陈子昂《祭韦府君文》
*曹兴在5章、15章,以“曹御史的孙子”之名短暂出场过[彩虹屁]
第69章 归位
江执来找薛适之前, 先一步被江抒叫到了甘露殿。
未等江执见礼开口,江抒已率先道:“……三哥,真的是你, 对吗?”
江执一愣,没想到江抒突然叫他来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
其实他从未想过找回从前的身份,像现在这样, 他作为大益的平襄王继续生活就好。能查明父皇崩逝和江措遇害的真相, 能为母后洗刷冤屈, 扳倒明文昌, 然后陪着薛适做她喜欢的一切事情,就此一生便已足够。
江抒虽非本意坐上皇位,但他治理有道, 手段新锐, 是个明君。江执不想将所有恩怨压在江抒身上,回头追溯曾经遗诏所书的皇位归属,牵连最为无辜的他,也会重新将薛适又置于当年的争议之中。
正当江执思忖着该从何处解释时, 江抒已经笑着继续道:“你在地牢同外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我虽惊讶, 但却很开心, 因为这世上并不是已无我的兄长和妹妹, 我还有一个哥哥活着。”
“三哥, 这皇位, 从很早以前就应该是你的, 是外祖为了一己私欲, 不仅夺走了你的一切, 还诬陷许皇后, 害死父皇、二哥和小五。我不过就是外祖达成自己野心的傀儡,是他一步步腌臜血路上的遮羞布。
这三年,我坐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怕一个不小心行之差错,便会葬送大益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
你知道的,我本不喜欢待在宫中,若非外祖作梗,致使当年皇位无人继承,我想我现在,应该在宫外四处游历吧。
如今你回来了,三哥,我该把皇位还到你手中。我实在有些……撑不下去了。每次上朝坐在这个位置,我都会想起外祖所做的一切……这实在,太过沉重了。”
江抒垂下头,嘴角溢出一抹苦笑,痛苦与压抑翻涌在眸底,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江执看着他,半晌,沉应道:“好。”
江抒错愕抬眸,江执掀唇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因为像你说的,这一切本该属于我。而是因为,我希望自己的弟弟自由。”
江抒眼眶一热,关于江执作为哥哥的记忆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在他五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