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佳句(8)+番外
话虽说得张狂,但薛适还是看到江岑许的身子明显向后晃了晃,已站不太稳。
都这样了,还在执着于养面首呀。
薛适伸手扶住江岑许的腰:“殿下现在觉得怎么样?”
虽然五公主性子确实不太讨人喜欢,但清白之事却关乎女儿家一辈子,宫中居然有人敢对一国公主下这样的药,可见五公主也并非如表面那般无人可欺。
薛适想了想:“殿下可以告诉我您信任的人在哪,我去帮殿下偷偷叫来。”
江岑许偏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薛适。
冷风中的寒气也抑制不住身上渐渐升起的燥热,但腰间扶着的那双手却格外幽凉,一点点地安抚着紊乱炽热的呼吸。
她没说话,拽起薛适忽地往一旁的太液池走去。
“?”
薛适心想,难道她刚才说错话了?不会要被杀人灭口吧!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可怜的张待诏。
“这池水虽看着浅,但一不留神掉下去也是会死人的,殿下千万注意脚下啊。”
刚刚是因五公主从背后偷袭才让她一时不察,眼下五公主身子弱正是逃跑的好时机,薛适小心翼翼往后退,拉扯着步子。
江岑许却根本不给她机会,拽着薛适的手一个用力就将她拉回身前,紧紧锢着她的腰。
“那就一起死吧。”
唇边笑意无畏而恣肆,说话间,便已抱住她一横栽向了旁边的太液池水中。
骤然间,池水上空洒落漫天烟火,霹裂了大明宫的深沉夜色,也掩盖了她们落水的声音。
与此同时,羽林军的人早早收到消息,正穿过不远处的九仙门:“快,五公主在大福殿这!”
只是踏进大福殿之后,却惊疑地转了语调:“人呢?诶,怎么是袁将军……”
薛适醒来时,已置身皇后的寝宫蓬莱殿。
“好端端地怎么醉成这样?还好没有太多人看见你掉进太液池,不然皇上知道恐有不喜。”明皇后见她醒了才放下心。
薛适微微皱眉:“娘娘……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还说,我见你离席许久也未归,担心你初次进宫迷了路,正要遣人去找你,刚好五公主身边的人过来,说陪着五公主散步时见你醉得掉进了太液池。”
“……”薛适在心里用笔把江岑许狠狠戳了一通。
“让娘娘担心了。我……一时贪杯吃了醉。”
闻言,明皇后神色黯了黯:“都怪我叫你参加宫宴,现在连你也被困在这大明宫。阿适,你毕竟是女子,被迫女扮男装如今又封了官职,我实在担忧……”
“娘亲走后,娘娘是这世上我唯一在意的人了。”薛适轻声打断,握着明皇后的手柔声道,“宫中虽有诸多不便,但能陪娘娘一起,我很心安。”
薛适安慰了会儿明皇后,见她虑色稍减,才试探问道:“娘娘,我这一醉……是不是错过不少事?”
“哦,右羽林军的将军袁敏达被人发现在大福殿,还中了桃凝香。那可是皇上供奉佛骨舍利的地方,结果弄得满室靡靡不说,他还声称看见五公主也在那儿。虽只是荒诞的梦,但事关公主名声,皇上大怒,罚他在府中禁足三月,不到春蒐不许出来。”
“这么大的事,关乎公主清誉,怎么只罚禁足?”
“这话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在宫中切记谨言慎行。”明皇后严肃道,“袁家世代武将,战功赫赫,这一代的袁老将军更是扫平关塞敌寇,辅佐皇上登基,平定江山。袁敏达是袁老将军唯一的儿子,视之甚命,虽他今日确实失态,但五公主并没出现在殿内,也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那……不调查是谁给袁将军下了桃凝香,又是谁将袁将军引到大福殿的吗?”
明皇后摇摇头:“除夕宴上的人本就多,上到皇室大臣,下到宦官奴仆,想是很难查到了。况且在宫中,原因最不重要,而此事又不宜声张。”
薛适毕竟是“外男”,两人并没聊太久,明皇后见她没事,便遣人送她出宫。
出了蓬莱殿,再次看到不远处的太液池时,薛适似能透过那汪平静无波的潋滟之下,窥探到它所映照的潜藏危险。
她忽然觉得,江岑许把她拽入池中,或许不是为了刁难,而是在救她,好不让她牵扯进来。
只有自己选择沉落险境,才能避过别人设计的陷阱。
-
节后,薛适正式入翰林院。
众人见圣上钦点的书待诏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和眉善目笑眼似月,一副不知愁为何物的样子,各个替他愁得不行。
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啊……这能撑到几时。
“薛待诏,你不能笑!得吓人些,装装样子也行。”
“薛待诏,你太白了,得在脸上多涂些黄粉,要不你这容貌五公主肯定看上了,得要你当面首。”
“薛待诏可会武功?可会爬树?哎,这瘦胳膊瘦腿的,也不知遭不遭得住……”
“多谢各位提点。”薛适没想到翰林院的人这般亲切,她笑着摆手,“我过来时买了荣宝楼的毕罗,还热乎着,大家快吃。”
长安人极爱食毕罗。加上年后第一天,好些人差点起晚,早饭也顾不得就赶来点卯。看着热气腾腾的毕罗,众人对这个新来的书待诏更怜爱了。
“不过我听说,五公主最近也被罚了禁足,薛待诏暂且能多安生些时日。”
薛适也拿了块毕罗吃着,怕说多错多,只道:“此话怎讲?”
“曹御史向皇上谏言,说五公主小小年纪却整日把养面首的事挂在嘴上,举止孟浪,实在有违公主风范,这才叫袁将军产生错觉,做了那种梦。不然怎么只梦到了五公主,没梦到旁的女子?所以,此事错不在袁将军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