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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111)

作者: 垚先生 阅读记录

还好,谭芷汀天性中的张扬与愉悦是经过鲜活人生滋养的,虽贵为公主,却养在民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宫娥为韩耕耘研墨,展纸,蘸笔。他左手捏着外衫衣襟,右手接过笔,挥毫落纸,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字。

这墨散发出一股灵芝与竹叶的香气,韩耕耘总算知道,谭芷汀身上的竹叶香气从何而来。

他从余光中瞥见谭芷汀正往他这边走来,“殿下,别过来,这纸上所写我会亲口念给你听。”

谭芷汀站住,在原地踟蹰,以一种怀疑与不安的神情盯着他。

他写毕,拿起纸张,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然后吹干墨迹,放到怀中,抬头微笑道:“殿下,带我去见圣人吧。”

韩耕耘穿衣,束发,将自己收拾停当。

一顶轿子载着他二人颠簸前行。

谭芷汀皱眉,始终盯着韩耕耘,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牙齿反复蹂躏薄唇,令唇的颜色透出越发娇艳的红。

韩耕耘抓着她微颤的手,沉默不语。

落轿,宫人掀起轿帘。

“公子!”谭芷汀突然抓住他的手,抬头,支吾道,“不管公子要做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韩耕耘有些落寞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到何时,才能换我保护你。”

韩耕耘拉着谭芷汀前行,不顾众人的目光,领着她拨开觐见圣人的众官。在宫门打开的一刹那,他松开了她的手。

这一次,换谭芷汀眼底染上落寞和失望。

内侍前来禀告,圣人正在与宰辅大人们商议国事,不便见公主。

谭芷汀娇叱一声:“给我让开!”

内侍骨碌闪到一旁,曲着身子,给谭芷汀与韩耕耘让开了一条路。

二人走入甘露殿,接受着圣人李炙、临淄王李勋、中书令刘林甫以及东台侍郎严弼时等一众三省六部要员的目光打探。

“苍苍见过兄长。”

“下臣御史台韩耕耘拜见圣人。”

二人跪拜在地,给少帝李炙行礼。

“起来吧。”李炙从御座上站起来,一手放在腰后,一手按着腹部,“苍苍,马上退下,朕与他们有国事要商议,莫要胡闹。”

“兄长,我……”谭芷汀站起身后,跨前了一步,她到底是不知道他此行是来做什么的,转头看向韩耕耘,头上的流苏簪子在她额前凌乱摇摆,透露了主人的慌张与不安,“公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嗯。”韩耕耘没有起身,仍是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他正欲张口,后背被人用手掌按住。

中书令刘林甫走上前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伯牛,这是在圣人面前,切不可有越举之行。说错一句话,可是有杀身之祸的。听世伯的话,回去!”

站在近身的临淄王李勋挑挑眉,脸上颇有兴致,目光打在谭芷汀与韩耕耘身上,来回探究,道:“哎,慎之,平白无故吓小孩玩作什么?有什么话就让他们说吧,孤与圣人都想听一听呐。”

刘林甫垂下目,神色倦怠,暂且退下,“是,王爷。”

韩耕耘胸口起伏,吐出胸中一口浊气,从怀中取出自己写下的纸牒,双手呈捧,“臣有一份疏文呈递圣人,望圣人阅之。”

内侍将东西接过,嗖嗖登上御阶。

未等李炙翻开纸牒,韩耕耘便以最大的嗓音,字字铿锵念了出来:“生寒门学子,无才无德,唯忠以事君,恭以事长。伏以圣人万岁,求娶芳华公主,安生,立命。生也罢,死也罢,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这份《求妻疏》字字雪亮,可谓掷地有声。在甘露殿中,如一道惊雷劈下,劈开了高官们的故作姿态,也劈碎了圣人脸上那最后一丝笑意。

甘露殿中鸦雀无声,连呼吸之声亦能捕捉到。

言毕,韩耕耘双手端放于膝畔,叩拜,额头重重触地,不愿起来。他只能躬紧身子,颤抖着,却又异常坚定地跪着,倔强地屏息而待,等一个圣人的决断。

是啊,他一个贫寒子弟,能做什么?唯有求人一计,虽显卑微,却是他拳拳之心。他想求这个高高在上却又盛气凌人的圣人,求这个不近人情如同牢狱的皇宫,赌上性命,也要博一个舐犊情深,苍天垂怜。

韩耕耘感觉到身边之人也跪了下来。

谭芷汀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兄长、王爷、诸位大人,我与韩伯牛早已私定终身。如若今日兄长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便出家,当女冠,从此青灯黄卷,不涉红尘,今生今世,不再与兄长相见。惟愿兄长念在阿耶阿娘对我们的抚育之情,成全妹妹。”

韩耕耘心绪波动,手掌蜷起,他感觉到冰凉柔软的手慢慢塞进他的手心,握紧他的手指。两人同时跪拜,两两相依。

“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韩耕耘的心里在呐喊,而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力道却是越来越大,她在心里也在这么说吧。

韩耕耘说不清,等待与寂静哪个更令人煎熬。他那些同僚大人们大概已经在心底将他嘲笑了遍吧。

仿佛是度过了几世盛夏苦寒,如临世间爱恨痴嗔,漫长的等待后,终于有笑声回荡在甘露宫中,那笑声张扬,跋扈,不可一世,也一锤定音破除殿中困局。

临淄王李勋笑道:“依孤之见,这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便是真情。既然小公主与这位郎君郎情妾意,心意相通,圣人不如成人之美,赐他们一段良缘吧。”

良久,头顶悬来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朕旨意,罢免韩伯牛一切官职,尚芳华公主谭芷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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