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110)
“不知道,”刘潭摇摇头,“卢平审人的时候,故意把我支开了。我后来打听了一下。韦秋中因为什么事,一定要逃跑,就买了个替身养在府里。那个替身是个地痞无赖,孑然一身,竟然同意以命换一年的富贵。据说替身和韦秋中身形颇像,容貌也像,黄氏为他易了容,连工部衙门都去过,愣是没人发现。韦秋中贪污,杀人,夺子,都是为了出逃。不过依我看,这人有些蠢,既然替身都肯赴死了,还要杀这么多人做什么,平白无故令人起疑。”
“如果韦秋中不杀韦夫人,而是自己先假死,韦夫人必然认为丈夫已死,无需再留一个孩子牵制。那个孩子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才是韦秋中和黄氏真正担心的,他们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只是,他们所托非人,那个替身似乎耐不住寂寞,缠上了府中的小红,还被小红误认为是韦秋中,随后又被识破身份。小红的死现在看来绝非偶然。试问韦秋中他们又怎么会留一个知道府内有两个老爷的丫头活在世上?韦夫人死的那一日,替身又起歹心,招惹了苍苍。他逃到夫人房里,对夫人脖子上的珍珠链子起了贪念,拉断珍珠链子的一刻,他不知道有侍女正在碧纱橱后。他发现夫人已死,匆忙间,遗落下苍苍在他身上留下的耳坠子,从窗口逃跑。”
刘潭笑道:“伯牛,你说得好像是你亲眼所见一般。”
韩耕耘不甘心,“桃深,我们还能提审韦秋中吗?”
刘潭摇头,“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案子是我们查的没错,但放跑黄氏的罪责也是我们担的,抓到韦秋中的功劳是他卢平的。人已经在卢平手里,我们没机会了。”
韩耕耘手指慢慢蜷紧,捏着丝绸被衾,心绪不宁。
他不是在担心韦府的案子,而是担心韦秋中会牵扯出陈妃私逃的旧事。惊天之乱是这个案子的因,如果被卢平探听到一丝半点,依着他的行事,难免不会为难谭芷汀。
韩耕耘只能期望,韦秋中没有那么蠢,碍着圣人的威严,不敢说出这个秘密,他更希望卢平没有那么精明,无论如何,寻常人不经提点,是怎样也联想不到惊天之乱的吧。
刘潭在那边哀叹:“可惜我们没能查出韦秋中贪没的那些银子究竟流去了哪里?否则压卢平那小子一头,也算解气!”
“韦秋中找的那个替身叫什么名字?”
刘潭黑眸一亮,“秦栾!你是说……”
韩耕耘叹了口气,“查查这个叫秦栾的人可在各大钱庄存过银钱,特别是有飞钱业务的钱庄,飞钱可在异地分号取出,最适合作为藏匿钱财之法。”
刘潭打了个响指,“伯牛,你真是算无遗策!我这就去查,要是被我追讨来这些贪没的银两,我定要好好欣赏一下卢中丞的好脸色!”
刘潭走到门外,朝着韩耕耘扬手,“伯牛,好生歇养,案子的事就交给我吧。”
韩耕耘默默叹了口气,这案子真的能交给桃深吗?
刘潭离开后,宫室陷入了难熬的寂静。今日,谭芷汀出奇得安静,并不似平常那般精神愉悦,甚至可以说是萎靡。她仍是枕着韩耕耘的手,把头埋起来,让他看不清她的脸。
韩耕耘感觉到自己的手背慢慢被泪水浸透,他小心试探:“苍苍,你在哭?”
“嗯,”谭芷汀带着鼻音应了一句,抬头,眼睛红得似小兔子,脸颊也被泪水打湿了,“我在难过。”
韩耕耘愣了一下,怔怔看向她。
其实,刚才谭芷汀的与刘潭的话,他全都听到了。很难想象一个能够说出那番清醒之言的女子,此刻却是泪光盈盈。她在向他示弱。她此刻的表现应当就是她所说的装傻充愣,费心花在自己身上的心思和功夫吧。
这丫头大概又在捉弄他吧。
他心中仍是不忍,柔声问:“怎么了?”
谭芷汀哭着扑到他怀里,鼻涕眼泪都往他衣襟上蹭,似猫儿一半粘人,“公子,哥哥还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强迫我嫁给这个卢平!要不,我们逃跑吧!”
韩耕耘的手慢慢环住她,在她发间落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吻,“傻瓜,聘为妻,奔为妾,我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的。你哥哥在哪里,我此刻想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土狗,冲冲冲!
第58章 解花人二三事1
谭芷汀在他怀里拱了拱, “这个时辰,哥哥已经下朝回甘露殿了,怕是有其他的大臣在, 公子还要见吗?”
“无妨。让她们给我准备笔墨纸砚吧。”
谭芷汀起身,用帕子快速扫了一下眼角,对外间吩咐:“乌儿, 给公子准备写字的东西。”
“是。”
韩耕耘这才发现乌儿及四五个宫娥一直立于室中。她们悄无声息地隐在宫灯之后, 如同无言矗立的雕像, 时间久了, 袅娜倩影与这巍峨辉煌的宫室逐渐融为一体。宫人们如此谨言慎行,看来她们的主人平日里对她们很是严格。
韩耕耘起身,披上宫人递上的外衫, 还是依着习惯道了声谢。这里的宫娥不会像刘府府上那些侍女会脸红, 依旧神色淡淡,沉默无言,低头行了大礼,一步步退下。
有那么一瞬间, 这宫室像一座硕大的牢笼般悬在韩耕耘的头顶。住在这宫里的女儿都是牢笼中的雀鸟,被剥夺了天性, 没有自由, 没有自我。
他转头看了一眼谭芷汀, 她正坐在榻上, 用手拨弄凌乱的发髻, 她无意识地抬眸, 与他的目光撞到一处, 目光盈盈, 展颜笑着。
艳如春台见桃李, 清若雪下破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