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119)
“三月的天,还是有些冷。早知道就戴帏帽出门了,马跑起来都是灰尘。”谭芷汀小声抱怨了一句。
“吁~”
马头被缰绳拉起,嘶鸣人立,四蹄交错踏在地上,慢慢停了下来
谭芷汀的身体往韩耕耘胸口一撞,他有些异样之感,一瞬间脸红,待马停,他将外衫脱下,将谭芷汀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谢谢夫君!”谭芷汀糯叽叽道。
三人继续赶路,三人出了京城大门,由黄氏在前引路。一匹无人乘的马紧紧跟着后头,倒是十分听话。
“夫君,先跑得慢一些!”
“怎么了?”未等她回答,韩耕耘就已经将马停了下来。
“我有事要坦白。”
等黄氏的马跑得更远些了,已看不到背影,谭芷汀才道:“夫君,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但你听了以后,不许生气。”
韩耕耘“嗯”了一声。
“其实,派人设埋伏,派兵捉张霁的人是我。但我是因为他觊觎我嫂子,我才想要教训他一下。如若我知道,他是夫君的弟弟,我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夫君,你信我!”
“我已经知道了。”
谭芷汀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疑惑地望着他,“夫君知道?”
韩耕耘低头,见她眸中盈盈一月,忍不住用下巴轻轻戳了一下她的眉心,“那日你与桃深的话,我都听到了。能够知道三弟钟情之人是严家女公子,又设计他被捕的,只能是知情者。桃深不会,只能是你这只小狐狸。”
谭芷汀吐了一下舌,“你怪我吗?”
韩耕耘没有立刻回答,扬起马鞭令马儿飞奔了起来。谭芷汀的头一次次撞进他胸口。
她小心翼翼又问了一次:“夫君,你生我的气吗?”
“不,”韩耕耘将缰绳在臂上环了四五圈,用手按住谭芷汀的小腹,将她抱得更实一些,才让黑马飞驰起来,“三弟做错了事,该罚。娘子知错能改,该赏。”
谭芷汀把脸埋在他怀里,又搓又蹭,并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夫君,你要赏我什么?”
“赏你一辈子的月,一辈子的酒,一辈子的好夫君,可好?”
“嘻嘻,夫君,你真是又乖又聪明!”
韩耕耘沉了一口气,脸上的淡笑逐渐凝住。
今夜,他想做一个好丈夫,也想做一个能够维护住弟弟的好大哥。
但,他真的能够做到吗?
三人刚跨过秦州地界,两人共乘过的马便发出长啸,口吐白沫,摔倒在地。马险些将韩耕耘压在身下,多亏了黄氏出手,拉了他一把。
一夜狂奔,跑死了一匹马,才赶到了秦州折冲府前。
大汤共有六百一十八府折冲府,遍布天下十五道,是州府地方上最末梢的兵府,有征调兵士、储备军资及保护一方民众的职责。
银月落下,天边泛起鱼白肚,秦州地界上人迹寥寥。
折冲府外立着身着铠甲的兵士,怒目瞪视三人。韩耕耘取下腰间的鱼袋,拿出证明官身的鱼符,正想上前交给兵士。
“傻夫君,截人哪用得着报官身,生怕他们不知道夫君是谁吗?”谭芷汀用袖包住了他捏着鱼符的手,对他嫣然一笑,“让我来。”
谭芷汀走到前面,“你们告诉裴修业,有个熟人要见他,”
兵士将长矛对准谭芷汀,“哪里来的疯女人,敢直呼裴都尉的名讳!”
谭芷汀并不恼,朝着府内大喊,“裴修业,给姑奶奶我滚出来!”
谭芷汀喊了一会儿,门开了,走出来个修长魁梧的年轻将士,一身白鳞盔甲,头戴红缨冠,神情漠然萧索。
裴修业肃目环视,目光落下谭芷汀脸上,突然愣了一下,露出尴尬之色,“谭……谭娘子!”
“正是我。我有事吩咐你。”谭芷汀挽过韩耕耘的手,将他牵进折冲府,悄声对他道,“这个裴陧是我阿耶的义子,从小对我言听计从,可谓是我家最最忠心的——走狗。”
秦州折冲府都尉裴陧黑着脸,缓慢拖着步子跟在后面,“谭娘子,我都听到了。”
谭芷汀转头,“听到了又如何,我说的有错吗?”
裴陧连连摆手,推起笑,“没错,我就是狗!汪!汪!”
韩耕耘狐疑看了裴陧一眼。
这一眼恰好被谭芷汀捕捉到,她突然站定,转过身去,“不对,裴修业,你以后不准再装狗了。我的小狗有人了。”
谭芷汀将他的手臂往下拔了拔,用脸蹭着,“是不是,夫君?”
裴陧微眯双眼,一丝笑挂上嘴角,“谭娘子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韩耕耘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仍是用余光打量裴陧。他这个人眼下压抑着某种情感,像是寒凉彻骨的杀意,也像是久经人世的恨意,虽然表面装得很明朗,却总是在不易察觉处,露出不屑的表情。
就算是战场上杀惯了人,也不该如此。
李鹅的身上就没有这种令人不爽的气息。
“裴修业,我要见黑猫!”谭芷汀道。
裴陧连缘由也不问,就将三人带到了府内的牢房。
张霁并没有被关在牢房,而是被绑在了受审的木架上,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就连牢里来人也没能让他抬起头,神智已是不清。
有那么一瞬,韩耕耘不敢再夸前一步。记忆里的三弟永远是爽朗的少年郎,何时有过这样的面貌。
他们在审问张霁?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严迟迟之事,本不该如此。他们究竟想知道什么?
谭芷汀朝着张霁走去,她用手拨开张霁垂下的头发,“喂,你醒醒,还认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