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65)
刘潭又接着道:“圣人久病,无暇兼顾朝政,国家大事多为太子从旁协助,太后与昌隆公主对太子行事颇有微词,却一再被圣人斥责。圣人惜子之心苍天可鉴啊!”
韩耕耘严肃说:“桃深,这样的话与我说可以,旁人那里可千万不能多言一句。”
刘潭耸耸肩,笑道:“学兄教训的是,我也就是与学兄交好,才把朝廷里的事全都告诉学兄,其他人那里,我是一句话都不愿多说的。学兄你看,我对你的怜爱之情,也是苍天可鉴啊!”
韩耕耘笑道:“到底是宰相之子,官息亨通,人在山中通海寺,耳眼却放在朝中,洞察一切。”
刘潭向后伸展双手,“我同那些人的酒可不是白喝的,你总不肯陪我赴宴,否则,知道的也不会比我少。”
贵公子们的宴席,大多喝酒玩乐无度,且常有美女子作陪,韩耕耘总是颇为不自在,也就甚少应刘潭的约。
韩耕耘不接话,“我们在这茶楼已经待了半日,还需找个机会,接近这个薛冰。”
“不急,再看看。”刘潭气定神闲,甚为笃定。
韩耕耘不免笑笑,将茶盏递到嘴边,转头俯瞰薛府门前,却突然愣住。
薛府门前行来一精巧小轿,由四个女轿婆抬着,两侧跟着四个侍女,轿前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之人英姿挺拔,不是别人,正是二人好友,东台侍郎严弼时之子严飞尘。
刘潭这时也已看到严骏,眼中一亮,摸着下巴,连连叹道:“这可真是新鲜事,飞尘兄竟也来见薛冰,难道也是想去极乐之宴?他那父亲比之我阿耶过之不及,他倒是胆大!他身边的小郎君又是谁?”
薛府门前,马儿被侍从牵住缰绳站定,严骏正在跨下马儿。轿子里的人被侍女扶下轿子。那人身材纤细,头戴幞头,身着绛紫圆领长袍,走到严骏身边,足矮了他半个头。有薛家仆役上前来迎,二人并肩走入薛冰府内。
“是苍苍。”
韩耕耘见过谭芷汀着男装,又对她身量样貌格外熟悉,一眼就认出了严飞尘身边的小郎君正是谭芷汀。
“呵,这丫头哪儿哪都有她,也不知又在谋划些什么诡计。她这是和我杠上了,每每勾搭的都是我身边的老实人!”
韩耕耘知道,刘潭必在观察他神色,他也不自己撞上去,故意撇开头去,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沉思。
难道是谭芷汀还在纠结于张霁之事,所以才把自己搅进薛冰与夜明珠的浑水里?谈谭芷汀会不会知道夜明珠与陈妃的关系?否则,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皇权漩涡,她却每每自愿卷入,她可知这样做,会让自己陷入性命攸关的祸事中!
再一想,他便释怀。
谭芷汀是太子李炙之妹,她不是身陷漩涡,而是本就是漩涡中心,他自己才是这场斗争中的外人,与她不同,小鱼小虾有时只能看着龙跃入深渊。
恰时,薛府门前突然跑出一个惊慌失措的下人,朝着门口的守卫大喊:“出事了,快去报官,老爷被人杀了!”
“喂,伯牛,想什么呐!”
韩耕耘背后挨了刘潭一掌,被他拉回现实,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何事,愣愣问他:“怎么了?”
“没听见啊,薛冰死了!咱们快下去看看!”
“什么?”韩耕耘脑中轰隆一声,回过神,已被刘潭拖拉着来到薛府大门前。
门前的守卫拦住二人,喝道:“什么人?敢闯右武卫长史地上!”
韩耕耘拿出御史台令牌,脚步不停疾入长史府,“御史台韩耕耘,前来察看薛长史被杀一案。”
守卫愣了一下,让开身去,“御史台?来得这么快?大人们快请进。”
韩耕耘与刘潭由刚才出来报信的仆人引路,来到前厅。只见堂前乌压压聚着合府老少,哭声喊作一片,全都仓惶不知所措,没人敢上前查看薛长史情况。
尸身横在正中,脸朝上躺卧,头朝堂外,胸前一支长箭贯胸而出,露出敛着寒光的箭头,地上还有一小截折断的羽翎散落。而站在这具尸体之前的,是双手沾满鲜血,脸色苍白的谭芷汀,她愣愣看着尸体,茫然无措。
“苍苍!”韩耕耘朝谭芷汀跑去,伸出手按住她的肩。
谭芷汀抬头,眸子如秋水含波,颤抖着道:“韩公子,他就死在我怀里。”
言毕,一颗泪珠自眼角缓缓滑落,缓缓地,也不知道流进谁的心里去了。
第34章 遇仙记3
韩耕耘扳开谭芷汀攥紧的拳头, 感受这双小手的冰凉和颤抖。一旁的侍女递上绢子和水盆,韩耕耘接过手绢,在水里沾湿, 像给一个小孩擦手上的糖霜,轻轻擦拭谭芷汀手上的鲜血。
水盆里的水似丝缕般花开,成殷红一片。
他根本不敢看谭芷汀的眼睛, 生怕又看到一双哭得通红, 如小兔子一般的眼睛。
刘潭站在一旁, 正向严骏打听凶案是如何发生的。
严骏神色慌张, 断续道“方才我们正和管家说话,他突然就向谭娘子扑来,我还以为他是要冒犯谭娘子。谭娘子将他推开, 他却倒地不起, 我们见他胸口横穿了一支箭,谭娘子手上也尽是鲜血,才知道他是死了。”
刘潭惊问:“他是管家?不是薛冰?”
严骏愣了一下,“是啊, 我们还未见薛长史,管家正要去通传, 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刘潭转向刚才报信的下人, “你不是说是你家老爷被杀了吗?”
报信下人脸色惨白, 连连作揖, “哎哟, 我才在府里待了一个多月, 刚才是急昏了头, 才把管家认成老爷了, 各位大人饶命, 可千万别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