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66)
刘潭无奈摇头,“啧啧,你这样的还能留在主家做事,也算是这家人心善了!”
报信之人讨饶:“大人,求求你们了,这管家从背面看实在太像老爷,我一时没看清,实在该死。”
刘潭笑道:“好了,走吧,别在这里讨打了。”
报信下人连连感谢,擦着汗,肩膀一高一低,脚步凌乱地往外跑。韩耕耘这才发现,这人大概因为刚才跑得太急,崴了脚。
韩耕耘收回目光,轻声对谭芷汀道:“苍苍,先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这里的事了。”
谭芷汀转头看向地上的薛府管家,手还被裹在韩耕耘手中,“他真的死了吗?”
刘潭蹲身去探管家鼻息,又查看了伤口,抬头,“箭直穿心脏而出,当场毙命。”
韩耕耘问谭芷汀:“不走吗?”
谭芷汀将手抽走,点了点头,却并不回答他。
一个穿着圆领便服的中年人与一个白皮青年从后堂走出。中年人身型与管家相似,但气度不凡,看起来这才是真正的薛冰。
薛冰震视管家尸身,其妻妾围上前来,大呼“薛郎”,并拉扯痛哭成一团,令薛冰一时极为恼怒,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堂中立刻鸦雀无声。
薛冰看向韩耕耘一众人,脸黑沉沉的,问:“你们是何人?来我府上做什么?”
严骏上前行礼,“在下严飞尘,这位是谭娘子,我们来之前,是给薛长史递了拜帖的。”
刘潭亦是上前,报以一笑,“大理寺刘桃深。”
韩耕耘点头,“御史台韩伯牛。”
薛冰脸色随即转为和悦,尴尬一笑,“原来是严公子和谭娘子,我正是等着管家前来通传,久等不来,才出来看看,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两位贵客受惊了。只是这二位,薛某人好似并没有相邀到鄙府。”
韩耕耘感受到薛冰怀疑的目光留在自己身上,他脸皮子薄,不觉红起脸来。刘潭倒是无所畏惧地回视薛冰,还带着一脸得意的笑。
一番尴尬的对峙之后,严骏上来打圆场:“他们是与我们一同来的,薛长史可能不知,这位刘公子是刘阁老家的公子。”
薛冰眼中生光,越发和颜悦色起来,“你看看我真是眼拙,连刘阁老的公子也不认得,既然来了,就到偏厅歇息一下,等薛某料理完这里的事,就来陪几位喝茶。”
严骏看了一眼有些呆滞的谭芷汀,躬身向薛冰又行一礼,“原本薛长史开口挽留,晚辈不该拂了长辈盛情,但出了这样不幸之事,薛长史怕是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处理,加之谭娘子已是受了惊吓,我们就不在贵府叨唠了,待日后薛长史空了,小可再携众友登门拜访不迟。”
“即是如此,那薛某就不再勉强了,还望诸位海涵,恕韩某今日招待不周之罪,我定择期设宴款待,还望届时诸位能够赏光。”薛冰的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神情却颇为敷衍,赶客之意分外明显。
严骏与谭芷汀转身离去,离开前,谭芷汀瞟了一眼韩耕耘,这目光偏巧被他撞上,她又冷冷移开,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就走了。韩耕耘心中隐隐有些苦,却也不能做解释,只能咽下这个苦果。
韩耕耘看向管家尸身方向。这死者身份不高,却身着华贵绫袄,衣服袖口处有些磨损,还用线脚往上缝了一层,这说明衣服从前并不属于管家,大有可能是主家赏赐。从身量看,管家与薛冰的确相似,难怪下人将管家认成了薛冰。
如果连下人也将管家认成薛冰,那么这个凶手是否也是认错了人,他本想杀的人可能正是薛冰!
韩耕耘想象死者站立起的高度,再结合他后背被箭刺穿处,目光似直线向堂外看去。堂外有一座不高的巨大石屏,此时是白日里,人不可能站在石屏上刺杀而不被下人发现。那么只能是两边回廊小楼之中的某个窗户中射出的那一箭。
韩耕耘正想着,袖子被人扯了扯,回过头,看见刘潭正向他使眼色。他会意,朝薛冰拜别:“薛长史,那我们也走了。”
薛冰道:“刘公子,韩公子,改日再聚,来人送客人出府。”
刘潭说:“不必了,薛长史忙吧。”
刘潭挟住韩耕耘往外走,低声嘟囔:“好了伯牛,咱们不是来查杀人案的,是为了接近薛冰,现在已经算是达到目的了,别让人家生疑。”
韩耕耘看向回廊上的阁楼,左右各有一个高处的窗户,皆有可能是暗杀之人的藏匿之所,右边阁楼下有一片青苔,有仆役正在清扫。
“刘公子!韩公子!”有人在他们身后呼喊。
二人回头,见刚才那个一直在薛冰身旁的白皮男子赶了上来,他年纪轻轻,眼角与嘴角却都有皱纹,说话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柔苍老,“在下卢平,字不凹,鲁平人士,初来京城,与二位公子幸会了!”
“鲁平卢不凹?”刘潭眼睛直直盯着那人,嘴里玩味着他的名字,忽然眼睛一亮,“你是卢太后的内侄吧!我好像听人说起过你。”
“正是小可,”卢平一笑,嘴角甚至挂上了木偶纹,显得又憔悴老上几分,“我也正要离开,与二位同行。”
“好。”刘潭回道。
韩耕耘淡淡点头,他并不喜欢卢平身上那种阴郁的气质。
卢平又问:“刚才听闻二位是在三法司供职,真是青年才俊……”
卢平看起来善结缘攀交,韩耕耘在内心琢磨杀人的案子,并不仔细听他说些什么,只一味任由刘潭应付交际。待他回过神,三人已来到薛府外,卢平正向二人作别,韩耕耘礼貌地点点头,刘潭干脆只笑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