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91)
韩耕耘与刘潭上了马车,车夫吆喝一声,车轱辘转动起来。
车内,刘潭头靠在车壁上,闭目歇息,“伯牛,你要带谭娘子去哪里?据我所知,给芳华公主营造的宫室还未落成,公主暂居东宫。凭你我官阶,大半夜的能进宫?”
谭芷汀微张开眼睛,迷糊呢喃:“不回宫。”
“桃深,你能带苍苍回你那吗?中书令府上空余居室应该很多……”
刘潭于黑暗中睁开眼睛,“伯牛,我阿耶要是知道我把圣人的芳华公主带回家去过夜,非扒了我的皮不可!这潭浑水我可趟不了。这个小丫头也真是的,像黏在你身上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韩耕耘转头看向谭芷汀,怔怔无言。
“我走了,”刘潭让车夫停车,在韩耕耘肩膀上重重一按,“学兄你自求多福!”他跳下马车,敲了敲窗门,韩耕耘拉开车窗帘子,“伯牛,谭娘子现在今非昔比,你……哎……多说无益,早些回去歇息吧!”
刘潭吩咐车夫去待贤坊。
韩耕耘扶着谭芷汀下马车,她很自然地勾上他的脖子,他也就只能抱着她进了家宅。他将谭芷汀抱倒塌上,她的身子深深陷进软枕中,他坐在榻上,蹑手蹑脚将被子盖过她的肩膀。
谭芷汀突然环住韩耕耘的肩膀,箍住他的身体,将他往身前压。他用手肘撑着床榻,避免与她靠得太近。
谭芷汀睁开清亮的眼睛,额头因发热蒸出薄汗,她用湿黏的鼻尖轻轻蹭他的脸,轻声呢喃一句:“公子……”
四目相对,瞳孔里倒映着彼此的人影,两人的脸越凑越近,眼看就要贴上,她却突然头一歪,手无力垂下,睡了过去。
韩耕耘自顾苦笑,抬起身来,抚了一下自己发痒的鼻子,捻下一根细长的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颇为心烦意乱。他抬头,看到玉娘低着头,在桌上留下两套干净衣衫,默默走了出去。
韩耕耘靠在榻上睡了会儿,醒来时,看到谭芷汀正盯着他。他开口,嗓子有些哑,“什么时候醒的?”
谭芷汀在床上蠕动一下,滚到离他稍近的这一边,“有一会儿了,我口渴,想喝水。”
韩耕耘将她从被窝里扶了起来,腰后垫上软枕,起身倒水。他将水杯递到她手中,见她小鸡啄米般咬着杯壁,瞪着一双圆眼,笑意浓浓地盯着他。
她出了一身汗,衣衫都被打湿了。
“玉娘拿了换洗衣裳,”韩耕耘的目光投向桌案上上衣衫,突然想起她不穿旧衣裳,话卡在喉咙里,便没有说出来。
谭芷汀啄一口凉水,眉眼弯弯,“拿过来吧,我都冷死了。”
“殿下不是不穿别人穿过的旧衣吗?”
谭芷汀头一歪,“公子又不是别人,再说了,我不是第一次穿公子的衣服,公子的衣服有一股很香的味道。”
韩耕耘接过杯子,将衣服塞到谭芷汀手下,起身放下床幔,走开一段距离,背过身去,打破沉默与尴尬地问她:“我的衣服有什么味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谭芷汀的声音传来:“公子,转过身来吧。”
韩耕耘转头,正瞧见她把自己套在宽大的衣服下,双袖折起,正放在鼻子前嗅,她满足一笑,然后虚脱一般陷进软枕中,“是南方金桔的香味呐。”
韩耕耘愣了一下,直视她的眼睛,“殿下,过了今夜,就回去吧。”
谭芷汀转过身来,把手垫在侧脸下,蹙眉盯着他,“公子,你是不是讨厌我?”
“殿下病了,东宫里有许多人可以照顾你,比我这里适宜得多。”
谭芷汀沉吟不语。
“殿下?”
“我阿娘以前总说屋子越大,人心越凉。”
“陈妃娘娘说过这样的话?”
谭芷汀缩了缩身子,笑道 “不过,那是阿娘对先帝失望了才这么说的,否则她也不会放着陈妃不当,跟着我阿耶去雍州做一个商人妇。公子,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韩耕耘的心像鼓点般打着,问出了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我?”
谭芷汀皱眉,咬着唇沉吟一番,“公子真的不明白吗?”
“我出身寒微,且无才无能,与公主并不相配。”
谭芷汀蹭了蹭枕头,笑道:“原来公子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公子,你过来。”
韩耕耘走过去。
谭芷汀挣扎起身,扑向他怀里,她的头枕在他胸口,牢牢环住他的腰,“公子,我们成亲吧?”
“……”
“如果你不愿意,就亲口回绝我,可是不要骗我哦,我听的到你的心跳声。”
第48章 扇灯与箫6
“你可以不再为了一己之私就去伤害他人吗?”
“你这是何意?”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 但人犯了错,自有礼、法、理去裁夺惩戒,若天下之人凭着个人喜恶, 就肆意剥夺他人的性命,一国的法度岂不是形同儿戏!薛冰叛国该死,但这该由三法司、由圣人去治他的罪, 而不是你……你又何必去脏了自己的手!更何况, 你还想要弑君, 一朝踏错, 如坠深渊。”
“……”
扑在怀里的人蠕动一下身子,良久都没有说话。
太久的沉默令空气凝结,连拥抱也热得过分甜腻, 活生生逼出鼻尖一层薄汗。
韩耕耘试探地问:“你生气了?”
“没有, ”谭芷汀淡淡回道,“你倒不如全说出来,让我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韩耕耘在心中哀叹一声,叹自己不解风情, 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说教,但他真的纠结于此, 不言不快, “或许我没有资格规束你的言行, 但我总希望这世间有一个这样的你, 一个更好的你, 就算是作为朋友能给你的一个衷心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