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94)
“屡教不改!”韩耕耘心中腾起一股火。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是我什么人?我的兄长是当今圣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谭芷汀将脸凑近,挑衅一般看向他。
她想要推开韩耕耘,但他的气力要胜她许多,他没有打算让她就这样走,她带着哭腔道:“韩伯牛,你放开我!”
谭芷汀气得双眼通红,眼看就要滚下泪珠,无论怎样看,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
可偏偏是这样的女子,手上沾着的是他人的鲜血。
哪怕是心存一丝悔改之意,他都能无数次原谅她。
韩耕耘沉了口气,将短剑塞回到谭芷汀手中,“拿上你的东西,回你的东宫去,我不想……不想再见到你!”
谭芷汀用手推开韩耕耘。
他被她撞开,后退一步。
她回头,抹去眼角的泪,幽怨地看向他, “韩伯牛,你个大混蛋”,她丢开短剑,“这不是我的东西,你自己琢磨去吧”,说完,消失在他的眼前。
刘潭蹑手蹑脚走到韩耕耘身边,他大概是把刚才的好戏尽收眼底,揽过他的脖子,故意说:“伯牛,案子要紧,咱们先查案。”
韩耕耘问他:“桃深,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啊?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刘潭将韩耕耘拖到起火的宅子前,“人和人相处总是要拌上几句嘴,不然都和坠在云端一般,成了无欲无求的神仙老爷了!”
韩耕耘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哎,算了,先查案子。”
在一旁围观的奴仆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只见赤色的火光中,黄氏驮着比她高出许多的韦秋中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
黄氏一个趔趄,脱力向前扑到,两人滚做一团,奴仆们簇拥而上,将黄氏扶了起来。
韦秋中已经咽了气,左胸口低处有一个血窟窿,被火焰烤得干结发黑。他的面上被火燎出一大块创伤,裸露出鲜红的皮肉与黄色水泡,黏稠的脓水结在发间,俨然成为一具可怖的尸体,但勉强还能认出是当日那个韦秋中。
黄氏的青丝凌乱,绾在耳后,她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炭味,显然在火中挣扎了很久。
韩耕耘偶然看到她脸上贴近额角发丝的地方,有一条长约三寸的纤细伤疤,点点银光闪烁在垂下的发间,这粉色的伤疤上竟然别着极细的绣针。
韩耕耘问黄氏:“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黄氏的嗓子被烟熏哑了,捂着嘴咳嗽,断断续续说:“刚才那个小娘子不由分说就刺了外子,还打翻了烛台,想把我们都困在里边。”
韩耕耘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宅子,“这么大的屋子难道只有你们三人在里边,府里服侍的侍女小厮都去了哪里?打翻区区一个烛台,就燃起这般火势?你们两个人却被她一个小娘子困在里边?”
黄氏明前愣了一下,解释道:“是那个小娘子说有重要的事要告知外子,外子才屏退了众人。这屋子曾是夫人用作法事之所,法事只做了一半,夫人就去世了,里边还堆着各色香油酒水,烛火一倒,就燃起大火。妾身要搀扶外子逃到外面,已然是费尽了气力,又怎敌她一个灵脱的年轻女儿,妾身能够逃出来,已是万幸!”
刘潭轻声嘟囔一句:“可她也没有杀害韦郎中的缘由啊!”
黄氏冷哼一声,“这妾身又岂会知道,家中接连遭遇不幸,现在竟连外子也惨遭毒手,两位大人是三法司的人,那个娘子也是二位带来的人,不会是想知法犯法,包庇罪犯吧!”
韩耕耘对上黄氏的眼睛,“韦夫人,请放心,在下一定会亲手抓住杀害韦郎中的凶手!”
韦秋中贪没钱款案、韦府侍女溺毙闹鬼案、韦府大夫人勒死案以及韦秋中被刺身亡起火案,四案并作一案,呈报御史台御史大夫与大理寺卿,三法司出具了相关案情说明,呈送圣人批阅,只落得个停案待查的朱批。
此案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其中原委自然是与圣人不愿谭娘子牵涉其中为内由。
但是韩耕耘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即使已位列六品侍御史,仍不能随心所欲查案,似乎在这皇权之下,法度公理全都微不足道,自己苦苦追寻的也不过是心安理得,还有一个事情的结果罢了。
李鹅埋头验了三具尸,将尸检结果写成了三份详细案牍。
侍女小红确实死于溺水,死因并无可疑,但验出她有三个月的身孕,小红未曾许人,其子之父待查。
韦夫人是被细物勒脖窒息而死。脖子上的勒痕与散落在地的珍珠项链相符,她背后被人撕下一块皮,缝制成灯笼挂在帐前。
韦秋中被利器贯穿左腹,肝脏破裂而亡,有其妾室黄氏作证,为谈娘子所为。
韦秋中有贪污钱款之嫌,寻常杀妻案中,夫婿总是有第一等的杀人嫌疑,但韦夫人死时,自己与刘潭甚至是韦秋中与黄氏的证人,皆能够证明他们未曾离开众人视线。
唯一可疑之处,便是谭娘子在韦府遭遇的歹人,可以确定有一个幽魅一般的人潜藏在韦府,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韦府并不愿把这个人交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黄氏作证是谭芷汀杀害韦秋中,是因为谭娘子撞破了那个人的真容?
可恶,手中的线索零散杂乱,全是猜测,根本穿不成一线。女鬼、人皮扇子与人皮灯笼在一瞬间就抓住了人心,或许已经震慑住了他,将他的思绪引入了歧途。
韩耕耘还在纠结于案子之事,却已到了赴宴的时辰,他是百般不愿意去,但这是圣人设的宴,他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