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95)
曲江宴设在杏林曲江亭畔,曲江两岸植满成片的樱桃树,此时正是结果时节,满树结满红殷殷的樱桃果,绿与红相应,点亮了应宴之人的双眼。
曲江之畔天光云影,水蒸雾渺,宴内挤满皇亲贵戚、簪花进士与衣袂翩翩的宫娥内侍,美酒佳肴供应不断,众人都是承尽天恩,沐浴皇家荣耀。
这是圣人继位后,韩耕耘第一次再见李炙,少年帝王,沉静内敛,召见的正是同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他们于王权霸业于仕途官途都才扬帆起航。
圣人身侧是临淄王李勋与昌隆公主李月令,却未见芳华公主谭芷汀。
李勋年逾四十,却仍是少年面容,丰神俊朗。
李月令珠翠环身,神情冷漠,如神祇俯瞰众生,不在不相关的人身上停留须臾目光。
李勋的身后是太皇太后与李氏根基,可以说拥有小半个朝廷,李月令背靠鲁平大族,在满朝文武中布满心腹眼线。
圣人、李勋与李月令三人在席间杯觥交错,交谈甚欢,实际却是明争暗斗,争权夺利。
圣人回朝不过一年有余,根基不稳。这个皇位他其实坐得并不稳当。
没见到谭芷汀,韩耕耘失望之余也松了口气,自那日两人起了争执收,已是覆水难收,再多想多思,也是庸人自扰。
众进士都在底下悄悄打量韩耕耘,因为他不是此科的学子。
他连中三元,状元及第之时才十七岁,转眼距离那一科已过去了整整五年,他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被除名下狱,又重新恢复状元之名,也算是个传奇。
他今年二十二岁,少年及第,落座在新科进士中,仍是年轻儿郎,不算突兀。但在求娶公主之列他便显得格格不入,少帝想要的是权贵扶持,所以中意士族门阀子弟,如刘潭一列,而他一年前,还是京兆府下一个下等书吏,一个区区六品御史台侍御史,也不过是朱门门前的垫脚石。
想到这,韩耕耘闷闷灌下一杯酒。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哇,我要写到五十章了!
第50章 扇灯与箫8
“看来圣人近来是《四国志》读多了, 想模仿吕奉先辕门射戟,来个雀屏中选,为公主求得佳婿。”
刘潭在一旁东张西望, 目光不知落到何处,突然神色微变,不安地用手指摩挲桌案。桌案被刘潭推得哐哐直抖, 连酒水都泼洒出来。
韩耕耘用力按住桌子, 抬头, 在席间望到了中书令刘林甫大人。他心中明白了大半, 灌下一杯酒,对刘潭说:“看刘世伯的眼神是要你放手一试,桃深你还是快些去吧。”
“可恶, 这老头子怎么就如此贪恋权势, 都已经做到文官之首了,还图谋什么皇家公主!他定是已在圣人面前作了承诺,黑心地把自己唯一的儿子给卖了,威逼利诱的, 就等着我乖乖就范!”
“若非圣人嘱意,刘世伯也不敢贸然求娶公主。”
“所以说他心黑啊, 把儿子往火坑里推!”
“身居高位之人也有他的身不由己, 或保全家人, 或爱子心切, 刘世伯应有自己的考量, 不至于像你说的那般不堪。”
“伯牛, 你怎么帮我阿耶说话!你不是喜欢谭娘子吗?”
“桃深, 说这些没有意义。”
“伯牛, 你放心, 我对你的心忠贞不渝,天地可鉴,你看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弄砸,”刘潭拼命摇晃韩耕耘的双肩,眼神真挚,“伯牛,你信我!”
韩耕耘的脑袋被他摇得似风中的柳叶,手上慢慢转动杯盏,指甲扣着盏壁,发出轻微的声响,“桃深,再不去,你阿耶回家要你跪祠堂了!”
刘潭赶紧放手,站了起来,挑了额边一条垂发,灌下一杯酒,双手交迭握拳按压,神采奕奕,“收命,小爷去了!好在小爷早有准备。”
雀屏中选,顾名思义就是百步之外,用弓同时射出二箭,若能同时射中门屏上两只孔雀的眼睛,就可以成为驸马都尉的待选人员。
大汤朝历来重文也重武,但文物兼备者,罕之。
在场的一众少年儿郎之中,要么是出身甲族的纨绔子弟,要么是应试的文人进士,纵然有武将之子孙,雀屏中选之后,还要以文试才,怕也是难以续名。
刘潭文从当代大儒步莲居士沈兰珏,武从其母亲镇国将军之后孙氏,文武全才,雀屏与文试可不是落在他身上最佳的试才之法。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果然是圣人与中书令大人的暗中谋划!
不过,雀屏之选进行到此,已有鲁平名士、太后内侄卢平,卢龙节度使孟何光之孙孟鹤与同为卢平士族之后的昌隆公主夫家族弟潘明之,及其他五位不知名的贵公子中选。
圣人的驸马人选、太后的人选、临淄王李勋的人选和昌隆公主的人选与其他期望攀附皇家的人已在这角逐的舞台之前露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时间,韩耕耘竟为谭芷汀觉感到惋惜,这些人里又有几人是真心求娶,大多不过是受人指使,或是出于飞黄腾达的目的。
芳华公主谭芷汀,不过是众人牵制圣人的筹码,是让人腾云驾雾青云直上的踏脚石,也是一颗卷入皇权角逐的棋子罢了。
圣人为她选定中书令之子刘潭,是在情理之中,从家世相貌年纪人品才情来看,刘潭无一有缺,自然是上上之选。
可恶,为什么他们选中的人偏偏是刘潭!
韩耕耘又饮下一杯酒,让自己醉醺醺的,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刘潭的一举一动都引得众人的关注,尤其是圣人与中书令刘林甫大人,二人目光炙热,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