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96)
刘潭举起弓,放上羽箭,将弓弦拉到耳边,“嗙”的一声,利落射出弓箭。双箭破风而去,在席间袭起虎啸之风,毫无意外的,中了屏上两只孔雀的眼睛。
圣人从席上站了起来,颇有些激动地道:“好箭法!”
连临淄王李勋也露出惊异与赏识之色。
有酒醉之人高声起哄,用酒杯击打桌案,给刘潭喝彩。
众人为刘潭赞喝,他却转过头来,对着韩耕耘眨眼一笑,大声道:“状元郎,韩侍御史,你来!”
好事之人将目光落到韩耕耘身上,那充满疑虑、调侃与讥笑的目光分明是在说,他们从未听说过韩耕耘这个人,就算听过,一介文人,岂还能用弓!
也不知是酒气上头,还是不甘就此被轻看,他腔内就那么燃起一把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刘潭走去。
刘潭将弓塞到韩耕耘手中。
韩耕耘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对他说:“刘桃深,你又有什么盘算?大概是想让我当众出丑!”
刘潭与他擦身而过,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按,“学兄放心,小弟请了高人相助,绝不会害你。此箭必中!”
韩耕耘低头。
这是一柄两石弓,两石是弓中极限,再上去便是**。
弓有些沉,纵然自己有一双握惯了笔的手,也因为曾经下田务农,勉强还能举得动,只是韩耕耘心中并无把握,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弓张弦。
出韩耕耘意料,这两石弓的弓弦并不难拉,弓弦甚至有些松,若不是双箭实在难以放平,他近乎也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射出这两支绑着孔雀翎羽的长箭。
韩耕耘摆费力弄了一阵,总算依葫芦画瓢绷紧了弦。
旁人都有些焦急,在一旁哄笑谈论,有人大吼:“韩侍御史,你摆架子摆好了没有?”
韩耕耘下定决心,射出双箭,随着羽箭飞驰,他的心也提到了喉咙口。
空中响起细微的“噼啪”之声,似有什么东西击中这追光而去的双箭。双箭似着了神力,不偏不倚,就射中了孔雀两只眼睛,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箭头直接射穿门屏,朝门屏后之人飞去,引起了一阵慌乱骚动。
难以置信!
鸦雀无声!
连韩耕耘都惊得呆愣在原地。手上的弓恰时而断,他松手,断弓砸落在地上,他缓缓后退一步,怔怔望着弓。
有人为韩耕耘击缶助兴,不用看也知道是刘潭。
刘潭扔了筷箸,将韩耕耘拉回席案,得意笑道:“怎么样?弓是我动的手脚,拉一次就会坏,箭是高人用暗器助你,让你一击中的!”
暗器,潜伏,还肯冒险舍命相助!这天地间怕只有一个人肯这么做。此时此刻,就在这曲江宴之上,张霁这小子又不知道易容成了怎样一副尊容,躲藏在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翩翩贵公子中!
韩耕耘沉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又和我三弟搞到了一块儿?”
刘潭灿灿一笑,以酒掩饰尴尬之色,痛快干下一杯后,道:“哎,这事说来话长,他托我办一事,我办了,就请他回我一个情。总之,你三弟这小子算是长大了,心里是有了意中人了!不过,这中意的人选吧,真可谓是一言难尽啊!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韩家果然个个都是人才,看中的娘子都是别人想也不敢想的!”
“你这是何意?三弟的意中人是谁?他又托你办什么事?”
“你这人真不好玩,都说了是高人了,偏偏一猜就中,”刘潭摇摇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以后告诉你,咱们先着手学兄的人生大事!”
韩耕耘心下担忧,“不会又是什么鸡鸣狗盗之事,还闯下了什么大祸吧?”
“放心,学兄,我只不过为他给某人送了点东西,祸么还算不上,只是眼看就要闯下,但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让他任意妄为,惹上更多官司的!”
“你……”
“哎,别说了,看,圣人命人将画屏撤去了!咱们的计谋成功了一半,阻挡下后面一拨人,只要再将进入文试的那帮人压上一头,你就是驸马都尉了!说起来,这文试不是学兄的拿手好戏嘛,简直小菜一碟!”
刘潭突然在韩耕耘背上拍上一掌,让他已经喝到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剩下的那一些呛到气管里,猛烈咳嗽,他咬牙切齿道:“刘桃深!快告诉我三弟他到底发生了何事!”
“在!”刘潭将自己的酒灌到韩耕耘嘴里,“学兄赎罪!喝我的不亏!”
此时,内侍手拿圣人文试试题已来到二人桌案前。韩耕耘只得作罢,不想引人怀疑。
宫娥将原本堆叠在案上的菜肴酒水撤去,换上笔墨纸砚,并卷起袖子,为二人研磨。
刘潭立刻展开试题,一见便笑,“呵,这是给学兄走门路了吧!让我们题一首关于通海寺的诗并画一幅与诗相配的画。这天下谁人不知,韩伯牛的老师就住在通海寺!”
韩耕耘却说:“刘桃深的老师也在通海寺。恐怕是圣人与刘世伯在为桃深你铺路,为着你才选了这么个题目。”
“额……看破不戳破,你这人大大没劲!”
韩耕耘展开纸张,宫娥为他递来毛笔,他却将笔尖悬在纸上,无论如何也下不了笔。
一旁的刘潭却是草书如飞,一气呵成。
刘潭写完,央求宫娥轻启朱唇,将纸张吹了遍,待墨迹一干,就抓住纸张两头,展示给韩耕耘看。
韩耕耘草草一看,额上挂上三滴冷汗,忍不住苦笑。
刘潭画了条锦鲤,题了首关于锦鲤的诗,取名《鲤囹暑中》,诗写得怎样暂且不论,但光论这草草几笔画,将鲤鱼画得突目而瞪,而诗头一字连起,竟是:老子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