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位穿越夫君(43)
飞飞没有认出自己,林蓁向他走去,又叫了声“世之”。
林蓁往车厢走,直走到方怀简面前。
“世之”,林蓁再次叫了他的字,“你要离开皇城吗?”
方怀简细瞧林蓁,好些日子没见,她没有什么明显变化,这让他稍稍安心,他曾担心她有癔症在英国公府度日艰难。
只是这身装扮。
头上青黑色平式幞头,浓黑粗眉大概沾染水气有些晕,青布绸衫润湿,男装扮相有模有样,他想起在芙蓉醉吃酒时门口一个闲汉晃荡,那闲汉分明就是眼前的林蓁。
她如此惦念自己,滂沱大雨天也跟着自己?可他分明说过永不复见,还拒绝她爹的提亲,她不知道吗,毫无芥蒂模样。方怀简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么晚你怎在此?怎么这身打扮?”
“我从家里逃出来,不想让家人找到我”。
林蓁语气平淡,而方怀简内心海啸山崩。
逃出府?!为什么?她经历了什么?
林蓁问:“你是要离开皇城吗?”
方怀简点头:“翰林院派我去下面州府公干一段时间”。
林蓁倏地就高兴了,原来飞飞不是因为躲避她而离开皇城,幸亏她意转心回。
“我可以跟着你去吗?”
“我送你回英国公府?”
两人异口同声,却又意思迥然,林蓁唇角不自觉地绷紧。飞飞没有刻意排斥她,她现在亦自由自在,所以她冲口而出,其实仔细想想就不可能,她连路引都没有,就算飞飞想带她,她也去不了。
一时四下只有哗哗雨声。
林蓁道:“我现在不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怀简想劝林蓁回家,可现下说这些似乎不合适,他稍息须臾,问道:
“你现在住的地方安全吗?我送你回去”。
林蓁不想告诉方怀简自己住哪儿,他有些古板,林蓁担心他会告诉英国公府的人。不过听到他反复要送自己,心里泛起一阵甜蜜,上次他最后对她说的话可是不见她呢。
林蓁声音带着甜:“你放心,很安全,世之,你要去哪里去多久?”
方怀简看着林蓁,她眉眼温柔看着自己,睫毛细细软软,眼波散发着光芒,酒窝像两个小太阳,和那粗直浓黑眉毛,和头上幞头形成鲜明对比。
她这样对自己,方怀简的心不禁有些朦胧。
只是一瞬晃神,想到自己拒绝林如柏时说过的话,想到林蓁女扮男装离经叛道离家,如醉酒的人饮过醒酒茶,方怀简清醒道:“路途遥远,三年五载,归期不定”。
“三年五载?!”林蓁惊道。
“嗯”,方怀简道,“不知你为何离家,不管何种原因,还是尽快回家为宜,家人必然焦虑挂心”。
“我非你的良人,你也只是把我当替身,还是早些回家遵从父母安排”。
林蓁刚刚跃起的心如淋了一桶冰。
“我没有把你当替身!”
“怎么不是替身呢,你不是认为我是飞飞吗?”方怀简此刻不想纠结她的癔症,他顺着林蓁过去的说法给她分析,“你就是希望我承认是
飞飞,是你心目中的飞飞,可我没法做这个替身“。
“或许我是,但我永远想不起来,我方怀简要扮演飞飞吗?”
“或许我不是,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何其多,我扮演飞飞以后真正的飞飞出现,你如何对他?如何对我?”
林蓁不能自已地流泪。
怎么不是飞飞呢,她怎会认错自己的爱人呢。
如果他永远想不起来,她还是会喜欢他。
林蓁哽咽道:“你不是替身,能不能让我喜欢现在的你?”
她的脸哭得一塌糊涂,方怀简不忍心看,但他也不想她自欺欺人,他更不想做虚无缥缈的飞飞。
方怀简看向雨雾,回避林蓁泪流满面的脸:“你好好想想,不要冲动,你就想我不是飞飞,你还会这样待我吗?”
“你可以娶我,可以不娶我”,林蓁抽抽噎噎,“但这一世我既遇见你,我不会再嫁他人”。
方怀简长叹口气:“我或许几年后才回,或许地方为官不再回来”。
终究还是回避她,林蓁泪眼模糊,心似沉入湖底,心思恍惚间手中油伞未拿稳,一阵风刮过,油伞眨眼间就被风雨吹得不见踪影。
她木然立在雨中。
见林蓁几乎湿透,方怀简赶紧跳下车,打开自己的伞为她遮挡。
尽管他刻意保持距离,大半个身子都在雨中,一把雨伞下,两人间距离仍十分靠近。
林蓁能感受到方怀简的吐息。
雨雾如此寒凉,她全身湿漉漉,以至于方怀简的热息那么明显清晰。
在她发间吹拂,在她额间萦绕,她抬眸看他。
眉眼,神态,声音,身形……就是飞飞呀。
“能不能”,眼泪一滴滴从林蓁眼角滑落,“抱抱你?”
这样一个昏黑傍晚,风雨晦暝如末日来临,林蓁身上几乎没有干的地方,衫袍黏在身上,哭得眼圈通红,眼眸似永不歇止的泉眼,左脸颊下方还有一条长长血痕,模样实在太可怜了!她身体微微发抖,像冷得哆嗦。
这样的姑娘哀哀戚戚求一点点温暖,恁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忍拒绝,何况方怀简从来不是,他明日就要离开皇城,或许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见。
毫无缘由的,心里酸酸麻麻阵阵针痛,似无数蛊虫在那里无声啃噬,方怀简沉默不言,压抑着痛觉巍然不动。
下一瞬,长随方德山拿着把伞从车厢里跳了出来。雨太大,一把伞形同虚设,根本罩不住两人,他刚刚在车厢里翻出另外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