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位穿越夫君(44)
“小公子,伞”,方德山看了一眼方怀简肩膀,那里衫袍已经湿得黏在皮肤上,方德山把伞递在方怀简手边。
长长油伞横亘在方怀简和林蓁之间。
也像一记闷棍敲在方怀简心上,那些隐蔽在心中的蛊虫被敲落得满地,针痛瞬间消失,然而痛感变本加厉,那是令人呼吸不畅的闷疼,仿佛巨石碾在心上,心脏快被压得粉碎。
这样的痛让方怀简瞬时惊醒。
“快回去罢”,方怀简没理会方德山,忽的把手中的伞柄塞进林蓁手心。
两人手指触碰了一瞬,林蓁还没来得及感受方怀简手指上的那点儿温度,他就收回了手。
方怀简转身上车,车厢门帘哗的一声垂下,挡住了林蓁看他的目光,将两人隔为两个世界。
方德山看看手中的油伞,再看看垂下的车帘,向林蓁歉意地弯弯唇。
“还不走,德山?”
方德山转身要上车。
“等等”,林蓁拉住方德山衣袖。
方德山讶异地看着拉住自己的手。
“给你家公子”,林蓁从胸前迅速掏出一块黄黄亮亮的物什,放在方德山手心,“平安玉,护你家公子平安!”
手心里一阵温暖,方德山不敢接,转头想问方怀简意见,却见马车没等他已经缓缓启动。
“小公子,等等我!”方德山攥紧平安玉追赶马车。
“云乐坊肖记包子铺,你家公子可以写信!”
林蓁在方德山身后喊。
她不想告诉他地址的,可如果不说,他或许永远想不起来,或许某天突然想起来呢?他连找她的地址都不知道,他一定会很焦灼。
哗哗大雨吞没了她的声音,她不知方德山是否听清,就见他三两步便离开自己大段距离,疾奔追上马车跳进车厢,速度快得她看不清车厢里方怀简身影。
马车很快湮没在雨雾中。
林蓁站在原地,天地间宛若只她一人,确实只她一人,以前有飞飞,以后只有她一人。
衫袍已经湿透,手上油伞没有意义。
伞,散,临走前还特地送散,林蓁心念一动,油伞在视线里渐渐远去。
浑身力气似被抽干,抓不住一把伞,撑不起一具躯壳,迈不开一步路。
林蓁跌坐在地上,雨水打在脸上睁不开眼,她或许没有流泪,那些都是天上落不尽的雨滴,帮她洗净脸上污秽,洗掉那些男人的装扮,那些粉脂那些她被迫粘上的油腻。
风雨呼啸,她大脑和内心被狂风暴雨扫荡一空洗刷得干干净净不余一物,此处只剩一具躯壳,不知此刻该做些什么,脑子里空茫茫,心中空荡荡,四处漏着风。
“安安,是你吗?”清冽男声穿透雨雾,刺破哗哗雨声,激得林蓁的心漏了一拍。
“安安”是她前世小名。
视线里不知何时出现一名白衫青年,暗黑傍晚那身白晃得刺眼。
青年快步奔来,眨眼间跑到林蓁面前,蹲下身为她撑伞挡雨。
林蓁眨着眼睛,努力眨掉眼眸中水流,竭力看清面前青年。
眼前人威仪俨然,龙章凤姿,和飞飞无分毫相似。
“安安”,青年再次唤她,声音如山间叮咚清泉。
与青年目光交汇,林蓁眼神里俱是惑然,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青年语气疼惜,眸底似蕴满漫天的霞,绚丽温暖:“我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仿佛心灵尘灰被洗濯干净,林蓁空茫茫的脑子又有了灵魂。
第23章 你,是谁?
和自己另外一个时空的生活相比,穿到这个空间对时彦来说极其不幸,但往好处想,他亦算幸运儿。
顶着原主那摔下山崖五脏六腑皆碎的残躯还能苟出一条命,最后恢复得大好,已是一大幸。
毫无原主记忆只能每日悬梁刺股现学,竟亦能在户部和侯府与诸人周旋得差强人意。
在林蓁这事上,虽说冒出个路人甲方怀简生出些枝枝丫丫,但也很快修剪得完美,方怀简没有任何怀疑,甚至有点儿感激和钦佩,及时卷铺盖腾挪地方走人,临走还送上一份大礼,让时彦来个英雄救美。
原计划他会去御史台门前与林蓁来个偶遇,正式登场。
这下提前,他得现场发挥。
好在他做事从来极为谨严认真,一旦决定做某事,会制定详细周密计划,无论事情大小都当做公司IPO上市般做好充足准备。
这亦是他出手必胜,手到擒来的终极法宝,功夫在平日,细节在微时。
譬如林蓁项目,长期目标夫妻相敬如宾合作共赢,短期目标获得林蓁认可身份,存在困难主要在林蓁性格方面,小说中其性格作精难缠,现在时彦发现除了小说里明确指出的毛病,穿来的林蓁存在情感障碍,情感需求无法满足时就会发疯发癫,做出让人瞠目结舌之事,恐怖得很,解决路径扮演好飞飞角色,提供充分情绪价值,具体实施方案着重细节,春风化雨般润物细无声。
在芙蓉醉雅间里时彦就注意到林蓁女扮男装在门口晃荡,他还特地找了个借口出门确认了一番,以为宴席散了林蓁会和方怀简纠缠,没想到她却失了踪影。他找理由打发时隽先走,本想留下来再探看探看,不巧酒楼里遇到户部同侪,不过客气闲聊了几句,聊完后他却发现方怀简
已经走了。
没得打探只能回家,好在方怀简离开皇城后他和林蓁之间再无障碍。
回去路上意外之喜,竟然碰到方怀简和林蓁在雨中说话,时彦让马车远远停在街角隐蔽处,他在车中静静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