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小厨娘(80)
但是既然是祖父之命,他也不敢怠慢,高声喊道:“我说,你们的东家到底什么时候来。”
无人应答,片刻后小梅才从柜台后头露出笑脸,“郎君来到一不要吃的二不要喝的,张口就要找东家,不知您所为何事,咱们也好通禀。”
哟,一个小小的食铺东家,架子倒是不小。
沈郎君嗤笑,“我能同你们东家说话已是给足了她脸面,现在却要同你一个婢子论长短吗。”
瞧不起人,小梅愣了一下,咬了咬牙终究是没跟他理论,冷着一张脸坐回到柜台里再不同他说话。
梅映禾端着两杯茶水从灶房里出来,笑着行礼,“我便是这里的东家,方才伙计已经同郎君说得很明白了,奈何郎君不信,您找我何事?”
面前的小娘子大约刚及笄的年岁,样貌姣好,眉眼如画,娇滴滴软绵绵的模样,待人接物倒是有些章法,只……沈郎君却怎么都不信她就是东家。
只当是被戏耍了,沈聪拍案而起,怒道:“你们这群人真是不识好歹,别后悔。”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只留下茶水都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梅映禾站在原地发呆。
这是怎么了,如今的小郎君怎么都这么大的气性。
虽说只是个小小的插曲,但是这回梅映禾留了心眼,别管什么事,但凡有不好的苗头都要提前防范。
打听到这位自称为沈少东家的小郎君竟然真的是沈记酒楼的少东家。
“沈记酒楼最近几年的风头盖过了状元楼。”周大厨介绍,“听说这位东家是位颇有些人缘的老者,为人和善随性,对待店员也是极好。你别说,他的沈记酒楼的菜品倒是时常换新,很有几分讲究,也能随着时令节气而调整,做得很细致,听说东家为人乐善好施广结善缘,所以朋友很多人脉颇广,生意自然越来越好。”
到底是行业资深元老,周大厨介绍得很清楚,梅映禾点头,“可是这位少东家跑来我们这里口口声声找东家,那态度不怎么好,气势嚣张得很。”
周大厨摸摸后脑勺,一筹莫展,“这少东家倒是未曾听说,只知道沈东家的儿子儿媳早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小孙子不假,却不曾听位这位少东家的事。别是冒充的吧。”
梅映禾:……
算了,先这样吧,真有事他还会再来的。
果然,这位沈少东家隔了五日又来了。
沈记少东家沈聪,年十九,老东家沈茂庆便是他的祖父。
这位少东家从小没了爹娘,被祖父捧在手心里长大,纵然脾气骄纵急躁却是个十分爽朗直率的。沈茂庆觉得孩子长大了,自己也老了,便有心栽培他,希望孙子能够早日继承这一摊子事,最好能够将沈记再壮大。
可是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件一件做。
沈聪虽聪明却未经世事,从小又是锦衣玉食般长大,做事没有章法,难免还有些少爷脾气,这沈茂庆交给他的头一件事就办得乱七八糟。
听说好吃食铺的生意极好,沈茂庆早有留意,并且来吃过几次,不说别的,只说这菜肴的创新和味道,便是让老爷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和许多同行一样,原本以为是周大厨的功劳,一打听才知道竟出自这好吃食铺的东家之手。再看这位东家,更是了不得,竟然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娘子。
再看看自己个子已经长成,性情却依旧幼稚的孙子,沈茂庆便将同好吃食铺东家见面洽谈合作的事交给了孙子沈聪去做。
沈聪不以为然,“不过一个小小的食铺,上不得台面,祖父竟然要跟他合作,索性给些银子买下便是。”
瞧瞧,这就是不参与具体经营和事务的富二代们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想法。
沈茂庆耐心解释,“买下这间食铺有何意义,菜品特色出自东家之手,我想要的是这个人才,再说,人家未必肯卖你,要知道这间小小的食铺可是刚做过万寿宴的,风头正劲。”
那又如何,沈聪不以为然,终究跟自家的大酒楼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但是既
然祖父交代了事情,自己又很想多学点儿东西,那便认真去办。
谁知第一次登门就碰了一鼻子灰。
“这家食铺长不了。”沈聪断言,“不懂礼数,态度恶劣,到底是小作坊就是不行。”
沈茂庆想了想自己曾经去过几次的经历,怎么都觉得跟孙子说的大相径庭,“这里头怕是有什么误会。”
沈聪两手一摊手,“哪里有什么误会,我到那里就说明来意要见东家,结果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不拿我当回事,指着一位还不及我年岁大的,穿的破衣烂衫的小婢子,非说她是东家。简直可笑。”
沈茂庆一听,可不就是出问题了吗,到底是谁可笑。
“那小娘子是不是皮肤很白,笑得很甜,样貌极好不输高门大户的女郎们。”
沈聪听祖父这般说,点头称是,“的确长得不赖,祖父去过的吧。”
沈茂庆摇头,笑道:“那位还真的就是这食铺的东家。”
这下轮到沈聪瞠目结舌了,“就她?一个小娘子,乳臭未干,还没灶台高……”
沈茂庆一瞪眼,“怎么说话呢,就是那位小娘子,在陛下和娘娘面前露过脸的,还得了赏。是她收留了人人嫌弃的周大厨,还让他做主厨。是她让好吃食铺日日排队,那里头的菜品是我们都无法企及的。也是她,让沉寂穷困了许多年的梅花村重新振作,并且名声在外,被陛下和各位大人们关注,你难道没瞧见吗,午食晚食的时候,她的食铺里出入的客人皆是达官贵人和穿着绯衣紫袍的大官……”